“先让老人歇着。这边还有一缕被魇吞去的精神,我们待会儿送回去。”
周衍将她的话转过去,邵平在那头连声道谢,半晌才挂了电话。
孟夏把小瓶收好,又转向梁述。
周衍托住他的肩,以青阳真气护住灵台。玉铃再响,缠在手腕和眉心的阴丝被一寸寸引出,末端还拖着一点乌光,拼命想缩回去。
青气一照,乌光便散了。
梁述胸膛猛地起伏,吸进一口气,撑着椅背坐起来。肩上的痛楚这才涌来,令他皱了皱眉。
“周衍?”
看清眼前的人,他一把抓住周衍的手臂,“别跟他的阴风硬碰!剑斩开了也没用。你带孟夏先走,我还能——”
“已经拿下了。”
周衍按住他,孟夏也在一旁道:“先别急着起来,看看旁边。”
梁述转头。
灰夹克男人坐在柜脚,背上透出镇气符的微光,流血的手裹了一块布。铜钵在孟夏手边,剑在周衍手里。
他看了半晌。
“你们……没被那声音影响?”
“我练的经文能守护神魂,他的入神邪咒没破开。”周衍将刚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亏得孟夏先把梦送回钵里,我才来得及斩那根线。”
孟夏摇了摇头,“梦只能困住那几只魇片刻。你若也从云上掉下来,我可接不住两个。”
梁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方才那一下,连剑都丢了。周衍却能在同样的阴风里驾云出剑,还把自己救了回来。
这一身本领,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他忍不住又朝柜脚看去,灰夹克男人正想抬头,碰见这目光,赶紧低了回去。
还真给拿下了。
孟夏扶正倒下的椅子,让梁述坐好,随后向超管局报了小馆地址。周衍看住男人,将他随身的东西逐一搜出,免得还有法器藏着。
帆布袋里多是包裹器物的软布、符纸和药瓶,另有四千八百块现金。男人见钱被数出来,忙道:“我赔。这些都赔给你们。”
孟夏看了一眼柜上的血,又看了眼被撞坏的椅背。
“等人来了说清楚。”
她把钱收进抽屉,周衍又从男人衣内取出一枚白玉扣。
东西只有指节大小,中间一弯细孔,玉里似有薄雾流动。神念略一接触,竟是温润灵气,与铜钵上的阴寒截然不同。
周衍翻过来看看,辨不出用途,便单独裹好,搁在柜上。
还有那部手机。男人报了密码,屏幕解开,停着一串催他尽快交出药地消息的文字。
这个倒正好留给超管局的人看。
忙完,周衍将梁述的剑捡起来,递还给他。
梁述接剑的手仍有些发颤。
周衍笑道:“你那段御气的体会,帮了大忙。”
他又看向孟夏。
“这梦没白做。”
孟夏把玉铃搁回册子旁,笑着点头。
“余下那半小时,还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