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真自顾自往前走,谢聿安沉着脸在原地站了片刻,终究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他步子大,却刻意落后她半肩,像一道她甩不脱的影子。
到了宁安居,老夫人已在正厅候着,见他们夫妻一前一后进来,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谢聿安上前行礼,身姿端方,言语恭顺,一举一动皆是世家世子该有的礼数。
他躬身回话,目光垂落,少有直视老夫人的时候,母子之间,礼数俱全,亲近之意却寥寥无几,那道深埋多年的隔阂,静静横亘在二人之间。
两人行礼问安后,谢聿安直起身,沉声道:“母亲,儿子明日便要往扬州公干一段时日,家中诸事,辛苦您费心了。”
老夫人接过丫鬟捧来的茶,抿了一口,开口问道:“去扬州公干什么?”
谢聿安道:“快入夏了,圣上今年有意往扬州消暑,命儿子先行去督办行宫修缮事宜。”
老夫人闻言,眉头微蹙,轻叹了一声。
扬州行宫修建已历三载,耗银无数,民间颇有怨言,只是圣意难违。
她将茶盏放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郁真身上,温声道:“真真,扬州离金陵不算远,你便跟着允朔一同去吧,趁此机会出去散散心,也好。”
谢聿安此行非要务,且能接这桩差使的,都是皇帝近臣,携家眷随行亦无人会多言。
林郁真本不愿与谢聿安有半分独处,正要开口婉拒,心思却陡然一转,掠过一个念头。
她既要在侯府立稳脚跟,以医术搏前程,便需从侯府内部着手,先取信与老夫人。
她第一个想起的,便是谢聿安的大哥——谢晋安。
谢晋安乃侯府长子,生母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柳氏。
当年老夫人成婚三载未孕,便做主将身边得力的丫鬟开了脸。
那丫鬟命好,不过三月便有了身孕,生下长子谢晋安。
而后第二个月,老夫人查出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