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定了定神,继续运转灵气。
次日鸡鸣,三名舍友陆续醒来。
“哟,太子爷起得够早的。怎么着,木板床硌得慌,睡不惯?也是,宫里那锦缎被褥多软和,哪受得了这?”
三人中最精瘦的孙猴揉着眼坐起来,瞧见萧澈盘膝坐在墙角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一扯笑出了声,“没事儿,太子爷慢慢熬吧,熬着熬着就习惯了。”
说着,一边套外衫一边往外走。
第二张床上,膀大腰圆的石大力翻身坐起。
只是看了看萧澈,并没有说什么。
默默穿好鞋后,就跟上了孙猴。
最后一人起身动作很轻,拢了拢被褥才站起来。
其眉眼温和,与萧澈年纪相仿,叫沈渡。
沈渡下床后走到萧澈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你昨晚……在引气入体?”
萧澈抬头看了眼沈渡,没有否认。
“你身上有灵力波动,虽然极淡,但瞒不过我。我练气三层,能感觉到。”
沈渡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本薄册子,塞到了萧澈手里,“这是青阳宗杂役都能领到的东西,比外头市面上流传的引气法门好得多。我用不上了,你拿着。”
萧澈低头一看,封面上墨笔写着四个字——《基础引气诀》。
“多谢师兄。”
“都是杂役,平辈。叫我沈渡就行。”
沈渡笑了一下,将萧澈从地上拉起道,“走吧,吃完早饭先干完今天的活。柴劈不完,你也没多余的时间修炼。”
两人出了排房,领了两个馒头。
到劈柴场时,孙猴几人已在劈柴。
王胖子的竹椅空着,茶壶也不在。
萧澈扫了一眼,对沈渡问道,“王执事今天不来吗?”
“王执事不会天天来,咱们只要一天劈完三百斤柴就行。”
沈渡已走到木墩前抡起了斧子,回了一句道,“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己修炼。只要柴码够了数,没人管你。”
萧澈没再多话,走到木墩前搬圆木抡斧。
越劈越顺手,三个时辰劈完三百斤码好。
晚饭尚早,就走到老槐树下翻开了《基础引气诀》。
这诀说是基础,实际很不简单。
皇室那套引气法诀,讲究“稳”。
一层一层垒,生怕塌了。
《基础引气诀》,却开篇就是一个“通”字。
先让灵气跑起来,跑通了自然就稳了。
萧澈按诀运行,果然比从前顺畅许多。
此后的日子,他的时间被劈成数块。
晨起劈柴,午后老槐树下修炼。
入夜墙角打坐,一遍遍运转灵气。
胸口那半块清浊玉,日日夜夜吸纳浊气。
他能感觉到,灵根表面浊气在一天天变薄。
转眼,一月时间过去。
这一日深夜,排房里鼾声如雷。
萧澈坐在墙角阴影里,照常运转《基础引气诀》。
如今火灵根上最后一缕浊气,已彻底消失。
灵气滤过时再无滞涩,顺着经脉运转一个完整周天。
最终沉入丹田,化作灵力!
练气境一阶,成了!
“八年了。”
萧澈猛地攥紧拳头,扭头望向窗外,“父皇,您看见了吗?儿臣做到了。虽只是练气一阶,可儿臣终于踏进了这扇门。”
话落仰头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清亮了许多。
练气境一阶,不过是千百里路的第一步。
但这一步,他等了八年。
然而……不等他高兴太久。
下一刹,灵根忽而亮了……
亮起的,却不是火灵根该有的赤红之色。
一抹暗沉如炭火余烬的幽光,自灵根深处漫上来。
青中泛灰,悄无声息,似夜色里将熄未熄的残火。
萧澈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没什么异样。
只是那瞬间,忽而感觉到一阵凉意。
“怪了。”
萧澈轻轻搓了搓指腹,那点凉意又散了。
再感应灵根时,火光还在,却没了温度。
沉甸甸的,像浸了水的木炭。
烧得起,却散不出热。
“难道是错觉?”
萧澈皱了皱眉,随即猛然间想起。
《基础引气诀》提过一句:初入练气,真气未固,偶有寒热浮游,属暂态之象,过则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