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息后。
黑暗笼罩,血腥弥漫的街道之上,两队羯兵迈着急促的步伐狂奔赶到。
他们赶到现场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五六个还在燃烧的火把,同时映照出青石板路面上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泊,正在流淌扩散。
火光照耀之下再靠近了一看,便是是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滚落的、死不瞑目的人头、以及满地散落的内脏,血腥和臭气混在一起狠狠冲击着所有人的鼻腔。
残肢、断臂、人头、血泊。这条街巷已经不再是街巷,而是成了一座活生生的屠宰场!
“这,这......!”
看到这如此恐怖的一幕,最前面的羯兵脚步骤然顿住,喉结上下滚动,心脏狂跳。
“还愣着干什么,看看有没有活口!”
“其他人搜寻凶手踪迹!”
好在羯兵基本个个满手血腥,忍受力颇强,两队的什长最先回过神来,纷纷怒吼下令,手下羯兵回过神来也是同仇敌忾、义愤填膺四散查看有无活口和敌人踪迹。
然而他们搜寻的结果,自然是满地尸身无一活口,至于凶手踪迹也是不见分毫,连是胡是汉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夜色中,血色的修罗场上一片死寂,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两名羯兵什长碰头,脸色铁青,神情又惊又怒:
“岂有此理,从我们听到动静到赶过来,最多也就二十息,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么短的时间连杀二十个羯胡勇士,难道潜入城中的敌国细作不止一个?”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完全超出自己能处理的范围,两人目光碰撞之后便齐齐取出一个骨哨,然后全力吹响。
尖锐凄厉的哨声划破夜空,在夜空当中迅速扩散。
没多久,四面八方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与马蹄声,又有成片成片的火把光芒从各条街巷汇聚而来,宛如一条条火龙朝此处蔓延。
不过片刻工夫,便有数百羯兵奔行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小队的骑兵。
而又过了十余息,一阵沉闷急促的马蹄声从人潮后方疾驰而来,伴随着声声厉喝:
“让开!让开!”
外围羯兵闻声匆忙避让,便见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奔行而至,马背上端坐一名身披铁甲的魁梧羯将,浓密络腮胡须几乎遮住半张面孔。
正是洛阳北门守城别将,吾图卡。
被陈钧闯入城内吃了挂落,挨了石冲鞭子的也正是此人。
来到现场,吾图卡翻身下马,靴子落地的瞬间便踩到一滩尚未凝固的血泊,他面色铁青地从一地的残肢断臂扫过,瞳孔之中顿时燃烧起熊熊怒火:
“这是怎么回事!?”
场上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后最先赶到现场的两名羯胡什长硬着头皮踏前一步,嗓音发干:
“回别将大人,我等率队巡逻之时,突然听到此街之上传来喊杀声,便立刻赶来支援。可等我等赶到之时,这里……这里便已经变成了这幅模样,至于凶手则是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