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陈钧的身影如同疾驰的幻影穿过破败的棚屋和残垣断壁,最终闪入了那间自己作为藏身之地的土屋。
铁甲上遍布的鲜血早已在奔行途中被夜风吹干凝固,他一进门便反手将破烂木门重重关上,然后立于屋中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在黑暗中形成一道道炽热气流。
此刻,陈钧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血液沸腾,肌肤滚烫且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赤红,体内更是五脏六腑胀痛,心脏搏动如擂鼓,筋骨皮膜乃至骨髓都麻痒刺痛,仿佛在被火焰灼烧。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的皮肤毛孔之中,竟然正有丝丝缕缕白蒙蒙的雾气向外逸散,那赫然是体内生命精气已经浓郁到超出身体承载极限、开始自发外泄的迹象!
“差不多有三百多道生命精气,实在杀得太多了……”
陈钧强忍体内翻涌欲裂的剧痛,一把脱下头盔,卸下身上沾满血污的铁甲,将之扔到墙角。
脱到上半身赤裸、显现出身躯之上数道浅浅的、已经止血愈合的箭伤后,他深吸一口气,双腿一分,虎形十八式起手。
随着虎形十八式和伏虎吐纳法的配合,他体内那庞大的精气仿佛如同决堤的江河一般沿着四肢百骸奔涌,冲击力之猛甚至让他浑身骨骼都发出一连串炒豆般的爆响!
陈钧强行稳定气血,一式一式迅速打出,身如猛虎,双臂开合,吐纳成风,每一次发力都牵动全身筋骨皮膜乃至肺腑一同震荡,将那磅礴到极点的精气迅速消耗吸收。
一遍,两遍,三遍。
土屋中,陈钧不知疲倦地反复打着虎形十八式,拳脚纵横间劲风激荡,搅得屋中尘土飞扬弥漫,而他的体表那层赤红之色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深、越来越浓,以至于逐渐有蒸腾的白气从毛孔之间冒出!
这一刻,陈钧只感觉自身气血已然壮大膨胀到了极限中的极限,仿佛下一刻自己整个人都要彻底爆开!
但是他却宛如在钢丝上游走一般,以惊人的意志强行抑制住仿佛要爆体而出的气血。
而随后不知多久,仿佛达到了某种临界点,便有惊人的变化在他体内发生。
大约将虎形十八式和吐纳法练了二十多遍后。
陈钧猛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全身各处传来,他的毛孔之中陡然开始渗出大量的汗珠,初时清亮,但很快便转成了淡红,随后越来越浓,最终变成乌黑的血珠,顺流而下。
他全身毛孔竟都开始冒血!
乌黑的血珠滴落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啪嗒声响,与此同时陈钧能清楚地感觉到随着这些血珠被排出体外,他体内正在奔涌翻腾的庞大精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渗入骨髓深处,从而引发了一种匪夷所思的蜕变。
他的骨髓开始震颤,一种从骨骼最深处传来的酸麻感觉席卷扩散全身,同时似有一股勃勃生机正在从骨头深处被激发、被唤醒,然后顺着筋骨脉络不断渗透而出。
而如此奇异生机之下,他体内奔涌的血流质地开始出现明显且奇妙的变化,变得越来越沉凝厚重,变得不再像是液体,而像是凝固的水银汞浆一般!
旧血去,新血生,凝血如汞浆。
这赫然是迈入脱胎之境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