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
杨老头立刻从身后的药柜里麻利地抓药。
“透骨草两捆,八十文;黑地龙干两条,一百二十文;十年老山姜,六十文;海盐三十文。总共二百九十文大钱!”
杨老头把包扎好的药包重重拍在柜台上,又从抽屉里数出二百四十枚铜钱,用麻绳穿成两大串递了过来:
“诺,找你的二百四十文大骊新钱,一文不少!”
陆昭伸手接过沉甸甸的药包和铜钱。
【财富变动:雪花银-0.53两,获得药材包1,铜钱+240文!】
【当前剩余明面资产:铜钱263文!】
原本那块足足能让普通人吃喝大半个月的碎银,转眼之间就缩水了一大半。
练武,真他妈就是在烧钱!
陆昭将药包挎在肩上,把铜钱塞进怀里,转身大步走出了杨家铺子。
柜台旁边的几个富商看着陆昭离去的挺拔背影,一个个面面相觑。
“怪了……这陆昭走路步步生风,肩宽背厚,怎么看着跟以前那个病秧子完全不一样了?”
“是啊,刚才他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莫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像是挨着一头随时会暴起的下山猛虎一样!”
“这小子……怕不是真撞上什么大机缘了吧?!”
杨老头没有搭理客人们的议论,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陆昭远去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
“筋骨雷鸣,龙行虎步……泥瓶巷这条浅水沟里,真要出蛟龙了?”
从集市回到泥瓶巷,陆昭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屋子。
他脚步一拐,推开了隔壁陈平安的院门。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陈平安正光着膀子,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麻线和稻草,认真地编织着草鞋。
阳光洒在少年黝黑精瘦的脊背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听到院门响动,陈平安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陆昭,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陆昭!你回来了!”
陈平安放下手里的草鞋,连忙站起身,用挂在脖子上的破汗巾擦了擦手:
“刚才我看到宋集薪在巷口发脾气呢,脸色可难看了,你没撞见他吧?”
“撞见他又能怎么样?他敢动我一指头试试。”
陆昭笑了笑,走上前,随手把怀里刚刚买来的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酱牛肉扔在了石桌上。
那是他在集市肉铺顺手花四十文钱切的半斤熟牛肉。
“来,别忙着编鞋了,吃肉。”
陈平安看着油纸包里香气四溢的酱牛肉,眼睛都直了,喉结狠狠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看着陆昭:
“陆昭,你今天怎么老是乱花钱啊?买排骨就算了,这熟牛肉多贵啊!你哪来这么多钱?”
“放心吧,来路正得很。”
陆昭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拿起一块牛肉直接塞进陈平安的嘴里:
“我在北山捡了点外乡人落下的碎银子,换了点钱。这叫发横财,横财不花,憋在手里会倒霉的。”
陈平安嘴里嚼着满口流油的酱牛肉,香得连舌头都快吞进去了。
听到陆昭的解释,他这才放下心来,憨厚地笑了起来:
“真香!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二次吃牛肉,上次还是两年前龙窑的大师傅过寿剩下的边角料。”
吃完一块牛肉,陈平安弯下腰,从身后的竹篓里拿出一双刚刚编好的崭新草鞋。
草鞋编得密密麻麻,鞋底特意加厚了三层干稻草,甚至在鞋后跟的位置还细心地用软麻布包裹了一圈,防止磨破脚踝。
“陆昭,给你的。”
陈平安双手把草鞋递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我看你脚上那双烂得连脚趾头都露出来了。今天上午我特意去河边割了最好的老金草编的,特别结实耐磨,你试试合不合脚。”
陆昭低头看着递过来的草鞋。
在《剑来》的世界里,陈平安的草鞋是出了名的结实。
少年从小没有父母,为了活下去,把所有的耐心和善良都融进了这一针一线的草鞋里。
陆昭没有推辞,脱下脚上那双几乎烂成布条的破鞋,换上了陈平安编织的草鞋。
不大不小,严丝合缝!
厚实的草底踩在地上,软中带韧,舒服。
“正好合适,平安,手艺没得说!”
陆昭用力在地上跺了跺脚,满意地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