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寂静。百官齐齐跪下,山呼万岁。赵临挺着小胸脯,脸上全是得意。他回头看了江风一眼。江风朝他微微点头。赵临笑得更得意了。
长公主隔着珠帘,轻轻摸了摸赵临的头。
婚宴摆在太庙外面的广场上。江风带着长公主一桌一桌地敬酒。走到第三排时,周铁山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人,礼部有个侍郎,姓钱,是太后的人。他刚才在席上跟旁边的人说,说您的婚事没有太后懿旨,算不得正经姻缘。”
江风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人在哪?”
“第三排,靠左。”
江风放下酒杯,朝那一桌走去。长公主看了他一眼,没有拦。钱侍郎正跟旁边的人说得起劲,忽然看见江风走过来,脸色刷地白了。
“钱侍郎。”江风端着酒杯,声音不大,可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了,“听说你说我的婚事不算正经?”
钱侍郎的酒杯差点掉了。“臣……臣没……”
“你说了什么,我不追究。”江风低头看着他,“可你记住一件事。先帝赐的玉佩,在我脖子上挂着。陛下亲口许的婚,在太庙里拜的堂。你说不算正经,你是说先帝不正经,还是说陛下不正经?”
钱侍郎的腿一软,跪了下去。“臣该死!臣该死!”
江风没有理他,转身走了。
身后,满桌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敬到第三排靠右那一桌时,水瑶站了起来。
她穿着一件翡翠色的衣裳,右手戴着长公主送的那只镯子。她的右手还使不上力,端酒杯的时候手指在抖。可她端得很稳。
“恭喜。”她举起酒杯。
江风看着她。她的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端起杯,和她碰了一下。
“谢谢。”
水瑶喝了半杯。她的右手忽然抖了一下,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桌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笑容僵了一瞬。
“手还不好。”她放下酒杯,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长公主看着她。她伸出手,把水瑶的手腕轻轻按住,把她手里的酒杯正了正。
“下次敬酒,用左手。”
水瑶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嗯了一声。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坐下了。
婚宴散后,夜色已深。江风回到公主府,长公主已经换了嫁衣,坐在后堂等他。她的凤冠摘了,头发散着,素白衣裳披在身上。
“赵晖的事,我知道了。”她开口。
江风脚步一顿。“谁告诉你的?”
“谢天南的信。落雁城那边的潜龙卫传回来的。”长公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赵晖赢了。五万嫡系,准备南下。”
江风沉默了一息。
“你什么时候走?”长公主问。
“后天。”
长公主看着他。她忽然伸手,把他脖子上的玉佩正了正。“你今天娶了我。后天就要走。”
“所以今晚哪儿都不去。”江风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长公主仰着脸看他。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把她的眉眼照得柔和了许多。
“江风。”
“嗯。”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连你的牌位都不立。”
江风笑了一下。“不立就不立。我活着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