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陆副营长正在配合军方追查一批违禁药品,这间病房现在属于军方临时管控区域。”
“你们葛主任擅自扣押军用消炎药,阻挠军方办案,这要是追究起来,你们保卫科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进军事法庭!”
赵干事厉声呵斥,把那几个干事吓得双腿直打哆嗦。
带头的干事顾不上手腕的剧痛,赶紧把那盒消炎药从葛长林手里抢过来,恭恭敬敬地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也是被葛长林给骗了,不知道这是军方的事情。”
几个干事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随后架起地上的葛长林,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住院部。
病房里终于清净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来苏水味和刚才冲突扬起的灰尘。
沈明珠转身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拿过毛巾擦干水渍,这才走到轮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执安。
“小陆同志这招借力打力玩得不错,连协查函都提前准备好了,看来你早就料到这老狗会来找麻烦。”
陆执安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刚才在车上颠簸了一下,伤口可能裂开了,那盒消炎药恐怕压不住这炎症。”
他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别人的身体,只有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出卖了他此刻的痛苦。
沈明珠伸手解开他的军大衣,用剪刀剪开那层被血水浸透的纱布,仔细检查着伤口的边缘。
伤口周围的肌肉已经开始发红肿胀,边缘甚至隐隐泛着一丝不正常的青紫色。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枪伤发炎。
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在车上用神识探查时,被那股霸道力量反弹的画面,心底的疑云越发浓重。
“县医院的消炎药对你没用,你这伤口里有东西在阻碍愈合,必须用特殊的草药做引子拔毒。”
沈明珠把剪刀扔进托盘,转身从自己的布包里翻出几根银针,动作利落地封住他伤口周围的大穴,暂时止住了出血。
陆执安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你要去哪找草药?”
他按住她准备收针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皮肤传递过来,和他话语中的强势一样不容忽视。
沈明珠反手拍开他的手背,把银针妥帖地收回布包里。
“县城东边有个废弃的防空洞,那里是个黑市,红袖章一般查不到那边。我去碰碰运气,顺便摸一摸那些运输队混混的底。”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宽大的旧棉袄套在身上,又找了条灰扑扑的围巾把大半张脸都裹了起来。
陆执安看着她这副熟练的乔装打扮,心里的疑虑更深了。
一个常年生活在乡下的村姑,怎么会对县城的黑市了如指掌,甚至连怎么避开红袖章的盘查都一清二楚?
“黑市鱼龙混杂,你一个女人去太危险了,让赵干事跟着你。”陆执安沉声命令。
沈明珠把围巾的下摆塞进衣领里,转头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让一个穿军装的干事跟着我去逛黑市,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别乱动你身上的针,我天黑之前就回来。”
她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只留给陆执安一个决绝的背影。
陆执安靠在病床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胸口的疼痛似乎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掩盖了。
他前世习惯了把所有人都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如今却被这个女人一次次毫不犹豫地推开。
这感觉真是……不太好受。
那种失控的烦躁感还没散去,走廊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推车声,紧接着隔壁病房猛地爆出一声凄厉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