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目前来看,他还是自己先前印象里那个有血性的青年。
“顾技术员,你今天交出来的这份单据,帮了军方一个大忙。”
陆执安示意赵干事把轮椅推到顾沉舟面前,修长冷硬的指骨搭在膝盖上。
“我会以独立团的名义,正式向县纪委和县公安局出具协查函,成立专案调查联组。”
“在此期间,你需要利用你在纺织厂技术科的职务之便,暗中监控那批劣质纱布的动向,绝对不能让他们销毁证据。”
顾沉舟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危险的任务。
他看着坐在轮椅上却依然威严赫赫的年轻军官,再看沈明珠泰然自若站在陆执安身侧的模样,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自惭形秽。
这才几天时间,沈明珠就从先前那个追在他身后跑,跟苏令棠争风吃醋的小女人,摇身一变成了陆夫人。
两人之间那种插不进去的默契让他觉得有些发闷。
如果……
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虚荣,觉得沈明珠的学历太低配不上自己,现在她是不是就站在自己这边了?
“我会看好仓库,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立刻通知专案组。”
顾沉舟强压下心底的苦涩,向两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化验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化验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明珠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细细地清洗着指尖沾染的化学试剂,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搪瓷水盆。
陆执安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截白皙纤细的后颈上,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你刚才在顾沉舟面前,倒是挺有军属的自觉。”
陆执安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弄了一下军用地图的边缘。
沈明珠关掉水龙头,扯过挂在墙上的干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陆同志,我们只是契约婚姻,你这飞醋吃得未免也太没道理了。”
她走到实验台前,将那些化验用的玻璃器皿一一归置整齐。
陆执安被点破心思,耳根泛起薄红,他把手里的地图折好塞进口袋,板起脸拿出一副长官训话的架势。
“我是提醒你注意影响。顾沉舟毕竟是嫌疑人的家属,你和他走得太近,容易惹人闲话。”
沈明珠没接他这茬,直接拎起椅子上的旧帆布包跨在肩上。
“假药的源头已经查清了,接下来的抓捕行动是你们军方和公安的事,我就不掺和了。”
她走到化验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我得回一趟临河大队,把我的户口关系和剩下的东西收拾一下。”
“既然领了证,总不能一直住在医院的病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