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帆布包的拉链拉好,转过身看着满脸得意的苏令棠,鼻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股混杂着劣质雪花膏和浓重土腥味的刺鼻气味直冲她的鼻腔。
作为修真界的满级医修,她对各种草药的气味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那气味里分明夹杂着未经炮制的生草乌的味道。
“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这身新衣服?”
沈明珠拎起帆布包放在床尾,不动声色地望着她。
苏令棠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激怒了,踩着皮鞋往前走了两步,掏出那卷崭新的大团结,在手里晃了晃。
“我是来告诉你,就算没有顾沉舟那个窝囊废,我也照样能在城里过上好日子。”
她扬起下巴,拔高了嗓门。
“化肥厂的招工指标我已经拿到了,马上就是端铁饭碗的城里人,你就在那穷乡僻壤里伺候这个残废一辈子吧!”
她指着坐在轮椅上的陆执安,笑得十分猖狂。
陆执安翻地图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指骨抵着纸面,眼底翻涌起一阵骇人的戾气。
沈明珠却抢在他发作之前跨前一步,一把攥住苏令棠那根指指点点的手指,用力往下一压。
苏令棠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钱散落了一地,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水门汀地面上。
“你这钱上沾着土腥味和草乌残渣,可不是什么好路数来的。”
沈明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眯起。
“生草乌未经炮制含有剧毒,受潮后散发的毒气能直接麻痹心脏神经。你知不知道,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
她说完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方军用手帕擦了擦指尖,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苏令棠跌坐在地上,捂着快被折断的手指,恶狠狠地瞪着沈明珠。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人!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能进城当工人,嫉妒我能赚大钱!”
“你给我等着,等我穿上化肥厂的工装,我非要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她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钱捡起来塞进口袋,撂下这句狠话,就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病房。
沈明珠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将手里的手帕扔进旁边的脸盆里。
“好言难劝该死鬼,她自己非要往黄泉路上奔,谁也拦不住。”
她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陆执安。
“你找个人跟着她,估计能抓着贼首。”
陆执安挑了下眉。
“你不去看看?”
“那是你们公安和专案组该操心的事,我只管治病救人,不管抓贼。”沈明珠说完,继续迈步往门外走去,连头都没回。
陆执安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牵了牵,示意门外的赵干事推自己跟上去。
“先回临河大队,把你的户口关系迁出来。”
陆执安的声音从身后追上了沈明珠。
“既然领了证,总不能让你一直背着个黑户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