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套针法,可以暂时护住知青最后一点心脉。
汗水顺着沈明珠的下巴滴落在白色床单上,她却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转身又走到另一张病床前重复施针。
两名知青发紫的面色终于开始慢慢褪去,胸膛也开始有了起伏。
几十分钟后,护士端着熬好的黑色药汁跑进抢救室。
沈明珠配合李建设将温热药汁顺着胃管灌进知青身体里,进行反复洗胃。
看着洗出来的浑浊液体,沈明珠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将扎在知青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收回盒子里。
抢救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执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摇着轮椅到了门口,将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她手边。
他视线落在床单上那滴刺眼的血迹上,指骨捏着轮椅扶手微微发硬。
“擦擦。”
“没事,神虚而已。”
沈明珠接过手帕擦掉鼻尖残存的血迹,没多解释。
抢救室的门缝外,苏令棠踩着那双崭新的半高跟皮鞋,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她刚才跑出病房没多远,就撞见牛车拉着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进来。
听见社员喊是在客栈住了一宿出的事,她心里发虚,硬着头皮跟过来偷看。
结果一眼看到那两个知青吐出来的黑水,当场吓得浑身一抖。
沈明珠端着一盆洗手的清水走到门口,直接将那盆水泼在门外台阶上。
水花溅了苏令棠一裤腿,将她那双新皮鞋浇得透湿。
苏令棠尖叫了一声。
“沈明珠!你干嘛啊?!我新买的鞋!”
沈明珠冷冷看着她:“你那两麻袋换招工指标的好东西,差点要了这两条人命。你现在还有心思在这儿看热闹?”
苏令棠瞬间噤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那是毒药……”
她刚开口就意识到不对,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满脑子都是刘二狗塞给她的那五十块钱和化肥厂正式工人的承诺,完全没想过自己会惹上这种人命关天的大祸。
那不就是两麻袋药材吗?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几个穿制服的县公安局干警刚好从大门口走进来,看到瘫坐在地上的苏令棠,直接走上前亮出手里的证件。
“你就是住在城西客栈那个叫苏令棠的女知青吧?”
“我们在客栈查抄了两麻袋走私毒药原料,现在怀疑你跟这起违禁案件有关,跟我们走一趟。”
苏令棠看着那副手铐,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公安同志,我是被冤枉的!”
“我根本不知道麻袋里装的是毒药!”
“是运输队的刘二狗给了我五十块钱,让我帮忙看管的!”
带头的干警冷哼了一声,直接掏出手铐铐住她的手腕。
“狡辩的话留到审讯室再说。”
“客栈老板亲眼看见你守着那两麻袋违禁品,人证物证俱在,你跑不了。”
苏令棠试图挣扎,却被两个干警架起胳膊,直接拖出了医院大院。
陆执安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轮椅扶手。
前世苏令棠事业顺遂,嫁入顾家之后更是呼风唤雨。
这样一个原本应该风光无限的女人,这一世竟然因为贪图五十块钱的蝇头小利,把自己作践成了阶下囚。
这种眼界局限带来的反噬,让他突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明珠,心头的疑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沈明珠没在意他的视线,擦干手上的水渍,重新走回轮椅旁边,推着陆执安往医院大门外走。
“这回专案组算是抓到了人,你那批军用物资的案子应该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陆执安任由她推着自己走在积雪的土路上,声音里带着冷意。
“没那么简单。”
“这种眼皮子浅的蠢货,顶多是个被人当枪使的外围棋子。”
“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水底下没露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