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猪油蒙了心?你知不知道,那两麻袋生草乌差点要了两条人命!”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在这避重就轻,真以为我们公安局是摆设吗?”
“你老老实实把刘二狗是怎么跟你接头的细节交代清楚,要是敢有半句假话,你就等着去农场劳改一辈子吧!”
苏令棠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当下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刘二狗的行踪和运输队的勾当全抖搂了出来。
“他说今天早上会有运输队的货车去客栈后巷接头,车牌号尾数是个八。”
“公安同志你们去抓他吧,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我把那五十块钱全都上交!”
王队长合上记录本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这个愚蠢至极的女人,将本子夹在胳膊底下。
“你涉嫌包庇走私团伙和非法藏匿剧毒违禁品,虽然是从犯且未造成人员死亡,可以免于死罪。”
“但县纪委和知青办已经下达了联合通报,彻底取消你的知青招工资格。”
“你的个人档案记严重政治大过,明天一早,遣送回临河大队,接受群众监督劳动改造。”
苏令棠听到这句话,直接瘫软在铁椅子上,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费尽心机想要留在城里当工人,甚至不惜跟沈明珠撕破脸,到头来不仅一场空,反而还背上了这么大的污点。
以后在村里,她还怎么抬得起头?
那些平时被她看不起的泥腿子,也不知道要怎么戳她的脊梁骨……
傍晚的拘留所走廊里阴冷潮湿,顾沉舟拎着一床旧棉被站在铁栅栏外面,冷风顺着走廊的窗户缝往里灌。
他穿着一身沾着机油的蓝布工服,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手里提着的棉被显得格外沉重。
苏令棠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看见顾沉舟,她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扑到栏杆前。
“沉舟!你终于来看我了!你快帮我去找找关系把我弄出去吧,我不想回临河大队去挑大粪!”
顾沉舟隔着铁栏杆看着这个曾经让他觉得温柔善良的女人,镜片后的眼睛里只剩下彻骨的痛心和失望。
“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找关系就能解决的问题吗?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成了杀人犯?”
“你为了五十块钱和一张虚假的招工表,做出这么大的错事,差一点就害死了两条无辜的人命!”
苏令棠死死抓着铁栏杆不肯松手,表情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扭曲。
“我那都是为了谁啊?要不是你爸被抓了,你们顾家倒台了,我至于为了一个化肥厂的名额去冒这种险吗?”
“这都怪你!怪你们顾家!”
“这是你们顾家欠我的!”
顾沉舟听着她这番强词夺理的狡辩,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顾家犯了法,自然有法律制裁,但这绝不是你丧失做人底线去害人的理由。”
他把那床旧棉被从栏杆底下的缝隙里塞进去,把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一并塞了进去。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以后你在临河大队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吧。”
顾沉舟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入纷纷扬扬的雪幕中。
身后传来苏令棠绝望而尖锐的哭喊声,他却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