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帐篷内的混乱。
旁边那个早就吓傻了的小护士连滚带爬地冲向帐篷角落的柴油发电机,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机械轰鸣,头顶那盏沾满灰尘的无影灯终于闪烁着亮了起来。
林秋雁看着那几乎被完全切断的股动脉,脸色惨白地往后退了半步,嗓音发着抖:
“没用的,血管断端已经因为平滑肌痉挛缩进深层肌肉群里了,就算有光也根本找不到出血点,你这样盲目下刀只会加速伤员的死亡!”
沈明珠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副主任,纤细白皙的手指直接探入那片温热腥黏的血肉之中,指尖顺着肌肉撕裂的纹理精准向下摸索。
就在这个时候,帐篷外突然刮起一阵极其狂暴的塞北寒风,狂风卷着大块的冰雪狠狠砸在帆布顶棚上,角落里的发电机发出一阵刺耳的短路声,头顶的无影灯剧烈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熄灭,整个手术室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灯灭了,快去找手电筒,伤员的心率马上就要掉底了!”
黑暗中不知是谁绝望地喊了一嗓子,整个帐篷里顿时乱作一团,医疗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与军医们的慌乱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全都给我闭嘴,站在原地谁也不许动!”
沈明珠厉声喝止了这群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年轻军医。
她的声音里掺杂了修仙者磅礴的精神力,强大的气势瞬间将帐篷里的慌乱强行镇压了下去。
她合上双眼,将识海中那股纯粹的神魂之力尽数调动起来,无形的精神力交织成网,直接穿透伤员濒死的躯体。
神识扫过,别说是区区黑暗,就连伤员体内那错综复杂的经络、断裂的骨骼残片,以及那根深深缩进肌肉层里的股动脉断口,全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这种毫无保留的神识外放对她这具尚未完全契合的凡人肉身来说是极大的负担,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鼻腔缓缓流淌下来,滴落在伤员被鲜血浸透的军装上。
沈明珠根本顾不上擦拭鼻血,一只手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固定住伤员那根粉碎性骨折的大腿骨,另一手抄起一旁的手术器具,顺着神识标记的位置,犹如探囊取物般直接从血肉深处夹出了那根致命的动脉断端。
“拿持针器和羊肠线过来,动作快点。”
她头也不抬地向旁边伸出手,语气平静镇定,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旁边的器械护士早就吓得浑身发抖,根本分不清黑暗中各种器械的位置,只能带着哭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沈明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凭借着超群的五感与微弱的夜视能力,直接反手从旁边的铁盘里摸出持针器,熟练地将羊肠线穿入针孔。
陆执安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帐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