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安的视线垂下,盯着她搭在身侧的手看了半天,终究还是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这点钱算什么。”
沈明珠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奇异的触感竟然让她那颗沉寂了数百年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微澜。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这钱我就收下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敢在外面搞出什么烂摊子让我来收拾,这钱就算是你的买命钱。”
沈明珠反手将存折揣进口袋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走进了里屋。
陆执安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去捅咕那个快要熄灭的煤球炉子。
夜色渐渐深了,筒子楼外头刮起了白毛风,呼啸的寒风顺着窗户缝隙拼命往屋里钻。
陆执安将煤球炉子的风门关小了一些,端着一盆热水走到床边,亲自给沈明珠泡脚。
“这天太冷了,你白天在卫生所站了一天,泡泡脚能活血驱寒。”
他半跪在床前,将沈明珠的脚丫按在水盆里,揉捏着足底的穴位。
前一天已经享受过一次这样的服务,沈明珠倒也没有推拒,甚至被他捏得舒服,忍不住慵懒地向后一靠。
看着这个在外头杀伐果断的铁血军官,此刻却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自己洗脚,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这套按摩手法倒是挺专业,以前在军医大,没少拿别人练手吧?”
她用挑了挑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陆执安喉结滚动,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指尖,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指尖。
“我只给你一个人按过,这辈子也只伺候你一个人。”
他声音低哑,还带着些许少年人的清冽,眸光却深沉得令人不敢直视。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沈明珠。
她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淡淡笑了下,伸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领。
“话别说得太满,这世上的变数多着呢。”
她将脚从水盆里抽出来,扯过旁边的毛巾随意擦干,翻身钻进了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窝里。
陆执安端着水盆去外面倒水,回来时顺手熄了头顶的灯泡,屋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炉火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这屋子背阴,夜里风大太冷了,我把铺盖挪近一点,免得冻着你。”
他借着天冷的名义,抱着自己那床薄薄的军被,硬生生挤到了沈明珠旁边,将高大的身躯贴近了那道纤细的背影,手臂搭在沈明珠的腰间。
沈明珠没有理会他的小动作,只是放缓了呼吸,将神识缓缓收拢回识海,假装已经陷入了沉睡。
直到后半夜,外头的风雪声小了些,屋里的炉火也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红光。
沈明珠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动作极其轻缓地掀开被角,连床板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微微睁开眼,凭借着修仙者超凡的夜视能力,透过昏暗的光线,清清楚楚地看到陆执安走到挂在墙上的军大衣前,从最深处的暗袋里摸出了一张揉皱的货单。
那张货单的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借着炉火的微光,沈明珠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单子最上方那四个模糊的铅印黑字。
韩氏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