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调动起识海中那微弱的神识,直接穿透纱布的纤维结构,将微观下的材质纹理暴露无遗。
跟先前送来的样品不同,这份纱布本该紧密交织的棉纤维中,竟然掺杂了大量廉价的工业废料。
这种化纤废料在极寒温度下会迅速变脆断裂,根本无法起到包扎止血的作用。
更要命的是,这些废料上残留着高浓度的甲醛和漂白剂,一旦接触到战士们开放性的创口,就会引发大面积的组织坏死和败血症。
“好一招偷梁换柱。”
沈明珠睁开眼睛,将那截纱布重重拍在桌面上。
林秋雁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去准备一盆沸水,再拿一瓶高纯度的医用酒精过来。”
沈明珠站起身。
林秋雁不敢耽搁,赶紧跑去水房端来一盆刚烧开的热水,又从药柜里拿来一瓶酒精。
就在这时,卫生所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张部长满面红光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盖了戳的文件。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张部长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声音洪亮地宣布。
“前天韩氏医疗无偿捐赠的那批高档急救纱布,上面刚批下来文件,马上就要投入到下周的极寒演习中使用!”
卫生所里的几个老军医刚刚到岗,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戴着老花镜的李大夫连声夸赞韩氏医疗有拥军情怀。
沈明珠站在办公桌后,看着张部长手里的文件。
“张部长,这批纱布不能用。”
这一句硬生生压住了所有的议论声。
张部长有些不解地转过头。
“沈顾问,这可是韩氏医疗专门针对极寒天气研发的新型材料,人家大老远运过来存进仓库,怎么就不能用了?”
他耐着性子解释了几句。
沈明珠直接端起桌上那盆沸水,大步走到张部长面前。
“让人去仓库拿一卷韩氏的纱布过来,当着大家的面验一验。”
张部长见她态度坚决,挥手让小张去仓库取了一卷还没开封的韩氏纱布。
纱布拿来后,沈明珠直接撕开包装,扯下一大截雪白的布料,毫不犹豫地投入滚烫的沸水中,又顺手倒进了半瓶医用酒精。
原本清澈的沸水刚一接触到纱布,就剧烈地翻滚起来。
洁白的纱布迅速发黄,水面上很快漂浮起一层碎屑,整个屋子都被一股刺鼻的恶臭填满。
在场的老军医们纷纷捂住口鼻往后退。
“这哪里是纱布?这东西要是敷在开放性创口上,战士们非得大面积感染不可!”
李大夫推了推老花镜,声音发颤。
沈明珠将手里的空酒精瓶拍在桌上,“看见了吗?这根本不是什么好心捐赠,这是明晃晃的谋杀!”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卫生所的门再次被人重重推开。
一个穿着挺括西装的男人带着两个保卫干事走进来,指着沈明珠破口大骂。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公然破坏我们韩氏医疗的声誉!”
“你一个乡下赤脚医生,懂什么现代工艺?信不信我把你告上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