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陆执安结了婚,居然会愿意把妻子用脏的帕子揣进自己的口袋。
心头一阵发闷,她深吸口气,低下头遮掩住自己的表情。
其他人压根就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互动。
王大夫满脸不可置信地扑倒在雪地里,他不顾满地的污物,伸手去翻小男孩的眼皮,又慌乱地将听诊器按在孩子单薄的胸腔上。
听诊器里传来的心跳声虽然有些虚弱,但却已经恢复平稳,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濒临心衰的杂音,瞳孔的对光反射也恢复了正常。
“这怎么可能?乌头碱急性中毒连洗胃都未必来得及,你竟然只用几根针就……”
王大夫跌坐在雪地里喃喃自语,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张桂芳此时也顾不上手腕的剧痛了,连滚带爬地扑到孙子身边,看着孩子原本青紫的脸色一点点恢复红润,甚至还能虚弱地喊出一声奶奶,整个人瞬间崩溃大哭起来。
“我的乖孙啊,你可是吓死奶奶了!”
她紧紧抱着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师长夫人的威风。
沈明珠将最后几根银针拔出,用另一条小帕子沾着烈酒,仔细擦拭消毒后收进布包里。
“以后管好他的嘴,再把这种剧毒的野果当糖豆吃,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她瞥了张桂芳一眼,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医嘱,转身就朝自家小院走去。
张桂芳猛地反应过来,直接在雪地里转过身,朝着沈明珠挺拔的背影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沈大夫,是我瞎了狗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张桂芳给您磕头赔罪了!”
这位首长夫人平日里在大院里都是横着走的,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低声下气的时刻?
至于周围那些原本还跟着嘲笑沈明珠是乡下村姑的家属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执安慢条斯理地收回配枪,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我妻子的舌根,我陆执安绝对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
他抛下这句狠话,转身大步追上了沈明珠。
只留下满院子噤若寒蝉的家属,以及还跪在雪地里千恩万谢的张桂芳。
夜幕彻底降临,北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屋内蜂窝煤炉子烧得正旺,散发着融融的暖意。
沈明珠慵懒地靠在床头,手里翻看着一本从卫生所借来的中草药图谱,纤细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着,脚上只穿了一双单薄的布袜。
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陆执安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盆走了进来,他已经脱掉了那身笔挺的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小臂上还搭着一条洗得干干净净的帕子,正是先前从沈明珠手里接过去的那条。
他将搪瓷盆放在床边,帕子挂在床头洗脸架上,扯了两下弄平整。
随后十分自然的一矮身子。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手握住了沈明珠纤细的脚踝,动作熟练地将她的布袜褪下。
“水温正好,泡一泡解乏。”
陆执安低垂着眉眼,那双平日里握枪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白皙的脚丫,缓缓浸入温热的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