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昨天才见过。”
程禧抬了眼下，懒得去仔细想他这句话，她很冷，就想赶紧回家。
“我带你去换衣服。”
程禧摇摇头，握了握冻到麻木的手指：“我自己回家换就好。”
明明浑身冷得发颤，却紧抿着唇，眼神那么倔。
程禧提了口气，发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走得很慢，湿透的衣服很重，紧紧贴在身上，双腿已经冻得僵直。
刚刚在水里没感觉到冷，被程兰狠狠推开也没感到冷，怎么这会，风就大了呢。
吹在身上，感觉发丝都结了冰。
“今天不算冷，就是风有点大，我家不远，我一会就走回去了。”
她侧开身子，慢慢绕开徐升阳，往外婆小院走。
还没迈出两步，胳膊忽然被他稳稳攥住，下一瞬，徐升阳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她猛地一惊，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外套。
“放我下来，徐升阳。”
她手脚发麻，浑身湿透的衣物沉甸甸坠着身子，根本使不上力气。
徐升阳没搭理她，把她塞进了车里。
“顾叔，麻烦开车。”
车里很暖，徐升阳握着她的手，垂眸，仔细去检查伤口。
程禧皱眉，觉得很怪，很不自在，也很不喜欢和异性靠这么近，本能缩了一下，手就被徐升阳攥紧了一些。
“别动。”
“我想回家。”
徐升阳没说话，抬眼，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
程禧缓缓眨了下眼，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确实很多次都让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在她漫长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名叫徐升阳的少年。
他鼻骨上红痣太过醒目，她见过一次就不会忘。
程禧说：“你人真好。”
“这样你就觉得好了吗？”
徐升阳不敢去想，很多年后，她过得怎样的日子，他只记得，第一次见面，她看着很疲惫。
对程禧而言，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她很容易满足。
她淡淡“嗯”了声。
她安静望着窗外掠过的景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下来，现在身体却开始疼痛起来，薄冰很锋利，手上好几处细小的划伤。
徐升阳把她带去了那个照相馆，单间里有暖气。
他不知道从哪拿来了衣服，递到她面前：“这是顾望姐姐的衣服，干净的，你将就一下。”
程禧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谢。”
“换上吧。”
小单间的门被关上，程禧低头看了眼衣服，是上下两件套的棉睡衣，她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手还没有恢复知觉，内衣的扣子试了好几次才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