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爷用剔骨刀挑弄着怪物的尸体,五阿公的船上也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三个脖颈孔洞的形状,竟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这绝对不是猴类,那扭曲的形态,让我想起了电影里的异形。
这鬼东西的脊椎骨节节凸起,在手电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青白色。
“老子早些年听说,南方一些地方的暗河里,有人失足掉下去的话,会被一种当地叫做水鬼的生物拖进水底。”赫爷若有所思地用刀尖戳了戳怪物的腐肉,“这东西有几分猴子的形态,但确实不是灵长类动物。”
他皱着眉头,盯着那些黑色触手:“也许这鬼东西,就是水鬼。”
他又看向怪物修长的脖颈,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也说不准......”
三爵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凑上来拍马屁:“这玩意儿长成这德性,确实跟鬼差不离儿,准没跑儿了!还是赫爷您见多识广啊!”
赫爷没搭理三爵这马屁精,皱着眉头继续说:“看来主宰这峡谷的,不是人面鱼,而是这鬼东西......”
就在这时,不知为何,我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这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着湿滑的石壁;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疯狂刮擦。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分明是个女人在哭,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怨毒和凄凉,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硬生生拽出来的哀嚎。
我猛地摇了摇头,想把那声音甩出去。
可那女人的哭泣声不但没消失,反而在我耳朵里越来越清晰,像是有冰冷的手指,正顺着我的脊椎慢慢往上爬。我慌忙举起狼眼手电往前照去,强光只能刺破前方十多米的黑暗,照出前面河道又一个急转弯的轮廓。
潮湿的岩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在手电光束里泛着诡异的油光。
“见鬼了……”我喉咙发紧,下意识拍了拍赫爷的肩膀。
就在我准备开口说这事的时候,突然发现赫爷正盯着我看……不,准确地说,是盯着我身后某个不存在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他那张脸……
天杀的!我居然看见他长着两个脑袋!左边那个脑袋还保持着赫爷平常的模样,右边那个却像是被水泡烂了很久的腐尸,眼眶里正渗出黑红色的粘稠液体。
我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河里跳。
身旁的三爵见状,突然大喊一声,一把拽住我的后衣领。要不是他,我差点就栽进那墨汁似的河水里。
等我喘着粗气,转头想告诉他赫爷的异状时,整个人却瞬间僵住了……
这时三爵的脖子,细得像根煮烂的面条,足足有三四米长!更诡异的是,他的脑袋正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歪斜着,从两米多高的地方俯视着我,那张脸,根本就不是人类的!
我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浑身冰凉。
与此同时,当我的视线扫过整艘船时,才发现所有人的脖子都像橡皮筋似的拉长了,那些脑袋都以扭曲的姿势歪斜着,有的甚至诡异的倒垂在背后!
原本十多个人坐着的两艘木船,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装满了蛇颈龙的妖怪笼子……
“这是怎么回事?!”我牙齿打颤,失声骂道。
这些怪物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我本能地摸向腰间别着的剔骨刀,管他是不是妖魔鬼怪,现在保命要紧!心想这些长脖子怪物,肯定和峡谷里的鬼东西脱不了干系!
就在我咬着牙,准备跳河逃生的瞬间,整条河突然活了过来!成百上千只苍白的手臂,像水草般从漆黑的河水中暴起,那些手臂上还挂着腐烂的水草和浑浊的气泡,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它们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抓住我的四肢,冰凉黏腻的触感让我胃里翻江倒海。我发疯似的挣扎,指甲在船舷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可那些手就像铁钳般,死死把我往深渊里拖!
我破口大骂,咸腥的河水灌进鼻腔,身体被不停往下拖拽。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突然……
一阵清脆的铃声,忽然传了出来!
这声音顷刻间穿透了所有的恐怖,像是寺庙里的晨钟,又像是雪山融化的第一滴水,瞬间让我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与此同时,我惊讶地发现,那些钳制住我的鬼手,正一根根消失在黑暗中,就像被阳光蒸发的露水。
当我瘫软在船边,大口喘着粗气时,才发现赫爷他们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我。等等……赫爷现在只有一个脑袋了!其他人也都恢复了正常模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臭小子,我们刚才都中招了。”赫爷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那些鬼东西会发出女人般的哭泣声,人听了就会陷入幻境。一行人刚才都着了道,多亏阿冰姑娘,她的青铜铃铛救了咱们。”
青铜铃铛?
我想起了那阵清脆的铃声,这才注意到站在船头的冰姐。
她依然面无表情地站着,唐刀背在身后,右手腕上戴着一串古朴的青铜八角铃铛。五个铃铛随着她手腕的轻轻转动,发出清越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峡谷里,竟有种洗涤灵魂的魔力。
这东西一看就是青铜质地的老物件,想必价值不菲。
赫爷压低声音,沉声说道:“大家小心,那些鬼东西绝对不止一只。老子猜得不错的话,它们就藏在两岸的峭壁上,一旦有人进入峡谷,便用那女人的哭泣声制造幻觉,然后拖人下水吃掉。要不是阿冰姑娘,咱们今儿个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我咽了口唾沫,没想到人生第一次倒斗,还没摸到古墓的边,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两遭。冰姐始终没有说话,只是轻柔地转着手腕,不让青铜铃铛的响声停下。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右侧峭壁一处凹陷的岩缝里,手电光被她压得极低,堪堪照亮岩缝边缘——那里的苔藓比别处稀疏,岩壁上留着几道新鲜的抓痕,湿滑的石面上,还黏着一撮灰褐色的短毛,和刚才那只水鬼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顺着冰姐的目光,看向漆黑的峡谷岩壁。那些嶙峋的怪石后面,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而那若有若无的女人怨毒哭泣声,似乎又响起来了——因为青铜铃铛的缘故,我们没有再次陷入幻境,但这次的哭声,却更加清晰,更加近了……
三爵狠狠呸了一口口水,目光也投向前方的峭壁,脸色发白地骂道:“他喵的,这下真是捅了马蜂窝,有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