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742厂的赵工给老领导打了电话。老领导又给部里打了电话。
第六天，邮电部、电子工业部、机械工业部的电话，几乎同时打到了许昌地区。内容差不多——“林砚辰同志是我们重点项目的主持人，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先跟我们沟通。人扣着不放，项目停了，谁负责？”
第七天上午，李**走进关林砚辰的房间。他的脸色很难看，像吞了一只苍蝇。他没看林砚辰，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让他走。”
林砚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问了一句：“谁举报的？”
李**没回答。
林砚辰又问：“李大锤？”
李**还是没回答，但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林砚辰没再问，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出了招待所。
服务公司实验室里，那台电视机屏幕上，那行字还在滚动：“没有检测到信号……没有检测到信号……”一遍又一遍。
门开了。
林砚辰走进来。
豆包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他，没动。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她是机器人，不会哭，但她会等。等了七天，终于等到了。
林砚辰走过去，摸摸她的头：“我回来了。”
豆包没说话，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张软盘，递给他。
林砚辰接过软盘，插进电脑。屏幕上，那行字停了，换成了另一行字——“正在加载系统……”
豆包站在他身后，半步不离。
窗外，阳光正好。周薇薇站在门口，捂着嘴，眼泪掉下来了。张维国蹲在墙角，把脸埋在胳膊里。刘嘉伟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指节发白。
没人说话。
只有电脑风扇嗡嗡地转着。
李大锤他在三车间待不下去了。
厂里发了一份文件，把他调到锅炉房，当了一名烧锅炉的工人。不是处分，是“正常工作调动”。但谁都知道，锅炉房是厂里最脏、最累、最没前途的地方。李大锤走的那天，没人送他。他抱着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着几本旧笔记本和一副落满灰的游标卡尺，低着头，从办公楼侧门出去了。
林砚辰没去看。
他在实验室里，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正在加载系统……”
豆包站在他身后，也在看。
屏幕上的字闪了一下，变成了——“系统加载完成。欢迎使用移动电信中文操作系统。”
豆包轻轻说了一句：“成了。”
林砚辰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厂区里，工人们正在上班，机器在转，烟囱冒着白烟。没人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也没人在乎。
日子还要过，活还要干，钱还要挣，电脑还要装，网还要组，芯片还要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