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僵在了原地。更让他震惊的是嗅觉捕捉到的气味——那是油脂在锅里煸炒出的焦香，混合着纯净的八角桂皮的香料味，没有一丝一毫荒兽肉的腥臭和泥土的土腥气。
是红烧肉。而且是被帝国净化过的、极其昂贵的高阶家畜肉。
白泽站在门口，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重度饥饿和疲劳，产生了濒死前的幻觉。
正在他愣神的时候，厨房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了。
“回来了？”
随着清亮的声音，伶舟月端着一个白瓷大碗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一条并不合身的旧围裙，手里拿着个锅铲，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站在门口干嘛？进来把门关上，风都灌进来了。”伶舟月嗔怪了一句，顺手把红烧肉放到桌上，又转身回了厨房，“洗手准备吃饭，还有一个鸡汤和青菜。”
白泽站在玄关，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血腥的荒兽肉，又看了看餐桌上那色泽红亮、冒着热气的纯正红烧肉。
他确定自己没有走错门。但他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在食物极度匮乏、连平民都只能靠吃毒素积压的糟糠度日的星尘镇，帝国无污染肉食简直是天价。这个女人，今天发了什么疯？她哪来的钱？还是说……这是她临走前特意给他准备的“断头饭”？
白泽浑身肌肉紧绷，眼底的警惕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端着鸡汤走出来的伶舟月。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带着压抑的防备。
伶舟月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副随时准备拼命的炸毛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吃饭！”她把鸡汤“咚”地一声放在桌上，没好气地拉开椅子，“赶紧的，我花了大价钱从帝国特供店买的纯净肉食。你现在的身体如果能吃那些带毒素的垃圾，你就去吃，我不拦着你狂化。但我可不想守着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白泽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竟然知道纯净食物和污染毒素的事？她以前不是只管自己吃饱，哪怕他们被毒素折磨得夜不能寐她也毫不在乎吗？
“这……真的是给我的？”他依然没有上前，仿佛桌上摆的是致命的毒药。
“不然呢？我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伶舟月已经坐了下来，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今天卖东西赚了点钱。虽然肉痛得要命，但你们几个毕竟曾是顶级精神力的大佬，脑子要是彻底坏了，以后谁给我打工赚钱还债？”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势利，动作也粗鲁。
但在白泽眼里，这一切都透着诡异的违和感。她明明是在用命令的语气，却把最厚实的一块肉，悄悄推到了他那边的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