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柳氏攥着帕子,赶忙步履匆匆出了房间。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屋内只剩下程婉君一人。
她丝毫不在意母亲的离去,摸着玉佩,指甲几乎要陷入温润的玉石纹理中,脑海中拼命搜寻着梦境的碎片。
“我不能输!梦里,梦里还有什么剧情?”
她喃喃自语间,忽地眼神一亮,“对……大旱!马上江州就要迎来百年不遇的绝收大旱了!”
程婉君咬牙切齿的笑起来,声音发冷。
“任凭他们有通天的本事,老天爷不下雨,地里的庄稼全得旱死!”
“对,我还有机会!”
“来人!来人!准备笔墨,我要给世子写信!只要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肯定回来,到时候....定会带我去京城!”
“我是侯府夫人!只能是我!”
...
一夜秋月,又增添一丝凉意。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城西客栈外已有小贩挑着馄饨担子吆喝。
程安安收拾好包袱,两人退了房钱,就直奔后巷。
后门虚掩着,里面透出铁炭的刺鼻气味。
程安安抬手在厚木门板上敲了三下。
门缝吱呀一声拉开,铁器行掌柜探出脑袋,脸上带着几分警惕。
掌柜低声问:“客官手里的木牌可在?”
程安安从袖中摸出那枚刻着印记的乌木号牌,递了过去。
掌柜接过号牌翻看两眼,侧身让开通道。
“二位快些进来,东西全打好了,昨夜淬的井水,半点没耽搁。”
程安安迈步跨进后院。
石台上摆着三只垫了干草的樟木长箱。
左侧箱子里整齐码着二十把铜锁与两罐熟桐油。
右侧两只稍小的狭长木盒内,搁着打磨得乌黑锃亮的铁器。
程安安径直走上前,伸手抄起一枚精钢倒刺飞刃。
钢叶长约四寸,通体开双槽血槽,尾端连着拇指粗细的穿绳圆环。
她双指捏住叶柄,腕子微不可察地一抖。
寒芒在掌心翻出两道残影,冷风贴着掌柜的鼻尖刮过。
掌柜吓得后退半步,后背撞在木架上。
掌柜声音发紧:“夫人这手法,实在精妙。”
程安安神色自若,将飞刃在掌心一转,稳稳收入鹿皮鞘。
“开刃角度差了半厘,淬火还算扎实,劈骨头不会卷边。”
她又拎起箱底那柄改良后的六齿开荒铁耙,五指扣紧坚实的老槐木柄。
耙齿呈弯钩状,通体生铁锻打,分量极沉。
程安安单手掂了掂份量,在半空虚劈一下。
“这耙子打得地道,翻硬土沙石吃得住力。”
掌柜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看向旁侧的陈清书。
陈清书神色未改,上前一步挡在程安安身侧,从怀中摸出碎银递上。
“内人常在山间采药开荒,对铁器分量挑剔了些,掌柜莫怪。”
掌柜接过银子,连连拱手。
“秀才相公客气了,这铁耙翻地确实是一等一的利器。”
陈清书转头看向程安安。
“时辰不早了,我已在巷口雇好了骡车,直接把箱子搬去码头。”
程安安将鹿皮暗器袋系在里衣腰侧,外头罩好布裙。
“搬上车,回村。”
伙计合力将三只樟木大箱抬上骡车。
陈清书坐在车辕外侧,程安安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骡车穿过南门大道,半个时辰后停在官渡码头。
江面水波荡漾,往来客船大多挤满了行脚商贾。
陈清书寻了相熟的船家,包下一艘带顶棚的中型乌篷客船。
船家麻利地将木箱装入舱底,撑起竹篙。
“相公坐稳,开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