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那时候才七岁，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父亲别开了脸。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念，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把自己那些不堪的回忆摆在顾念面前。
更不想让她掺和进这件事，这是他自己的烂摊子。
尤其是现在还有这两个不速之客虎视眈眈地盯着顾念。
白砚悄悄起身出门，墨鳞在他离开之后悄悄睁开眼睛。
随后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闭上睡觉。
白色皮毛在月光里像一道流动的银，那声虎啸隔一阵响一次，像在给他引路。
白砚跑了大约四十分钟，穿过密林翻过矮脊，在一处被老树环绕的空地停下。
“我知道你在附近，出来！”
白砚对着空气吼了一声。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砚儿。”
白砚表情冷漠：“你呼唤我干什么？”
像是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白砚的父亲白则低头叹气：“砚儿，跟我回族群好么？”
“回去？回去继续被你们欺负，被打成傻子吗？”
白砚一拳打在树上，树叶大片大片的落下。
“这不能怪他们，你身上的条纹他们没见过，落后原始的部落本能的驱赶异类，他们只是为了自保。”
“你还在为他们说话，我才是你的孩子，你什么时候为我说过一句话？”
白则低头，如果不是因为特殊原因，他其实早就当白砚死了。
白砚眼睛里翻涌着压了太久的情绪。
“当年我被赶走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顾念救了自己，他也许已经死了。
白则无力解释：“你变异白化，族里说你会带来灾祸……”
“所以你们把我扔在雪地里。”白砚的声音颤抖，“我那时候七岁。你们谁回头看过我一眼？”
白则低下头：“这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但你母亲说想见你，你跟我回去好么？”
白砚的胸口起伏得厉害，那些骂他是怪物的回忆，还有曾经雪夜里被推出领地的栅栏。
他独自生存的时候饿得啃树皮，差点冻死在雪地里。
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了顾念。
现在他的父亲跑来找他，让他回去。
“我不回去。”他不会离开顾念，也不可能回到那个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
“你…”
“我说了，我不会回去，你走吧！”白砚转过身，准备走。
突然！
空地的树冠上方传来一阵极轻的破风声。
白砚的虎耳猛地竖起来，他本能地往旁边跳开，可一道黑色的网已经从上方罩下来。
网丝带着电流，缠住他的四肢，蓝色的电弧噼啪炸开。
白砚发出一声痛苦的虎啸，整个人被压趴在地上，四肢痉挛。
“砚儿！”白则喊了一声。
他没有上前护着他，眼睁睁看着白砚在地上挣扎。
敖渊从树冠上跳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暗金色的竖瞳在月光里像两颗冷硬的金属。
白砚被电得意识模糊，看见敖渊金色的龙纹徽章，瞳孔猛地收缩。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电流又窜过全身，把他按回地上。
白则站在几步外，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你出卖我！！！！”
“我是为你好。指挥官说会带你去跟S级的雌性缔结契约。”
“你以后就是族群的骄傲，族里不会再有人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