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恐怕是不知道主公是何身份吧?
不然怎么敢如此在主公面前提及别的男人。
那晚的事,主公、他以及常来,都是知晓得清清楚楚的。
如今——
他偷偷抬起眼睛,偷摸着望了过去。
果然,只见主公似乎是怔了下,那双挟着暗潮汹涌的眸子缓缓看了过来。
“你说的,是裴彦青?”
罗幼徽眉头微蹙,点头说是。
朴大监垂着头,后背直冒冷汗。
暗自唏嘘:若非知晓眼前这位是四少夫人,他都要以为这女子是故意来一招欲擒故纵了。
好一会儿,就在罗幼徽手心冒汗,心神紧绷之际。
裴叙才淡淡启唇:“唔,你走吧。”
短短几个字,如蒙大赦,罗幼徽是再也不想待下去了。
慌忙行礼之后,也顾不得礼仪,转头就跑了出去。
人走后,屋内的烛火也跟着摇曳了一下。
朴大监上前,幽幽道:“主子,为何不将四少夫人留下?”
裴叙黑眸猛地看向他,直摄得朴大监脊背生凉:“你也知道,她是四少夫人?”
朴大监心头大骇,连忙垂首躬身,后背冷汗层层浸透:“是奴才失言,主子恕罪!”
裴叙望着门栏处,随后缓缓又笑了。
笑容很浅,却不进眼底,无端让人看得心底发怵。
他垂眸又翻了一页,语气也恢复了平淡:“你方才说,她拿着我的画像到处问询府中之人?”
“是,四少夫人亲手描摹的画像,神形兼备,当真是入木三分。”
“曾在邺京的旧仆一眼便认了出来。”
闻言,裴叙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又是莫名地笑了下。
“去,把茶换了。”
“是,主子。”
……
罗幼徽与锦瑟出了春山居的大门后,直到拐过弯再也看不见了,她这才抚着胸口喘了几口气。
锦瑟担忧地搀扶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少夫人,方才无事吧?”
罗幼徽摇了摇头,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她一想到明日甚至往后的数日都还要过来,呼吸都觉得不畅快起来。
“还好,没事。”
“我们走。”
主仆二人沿着回廊往芙蓉院走。
从知道那人的身份那刻起,心神便一直紧紧绷着,就没有放松下来过。
刚穿过小径,就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裴彦青。
他身侧的小厮福安眼尖,率先瞥见二人,连忙出声:“少郎君,是少夫人!”
裴彦青这才望过去,只见罗幼徽带着婢女,神色仓惶往前走,并未注意到他们。
他微微拧了拧眉,扬声唤道:“徽娘。”
罗幼徽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脚步滞住。
偏过头望过去,只见夜色笼罩下,福安提着灯笼,裴彦青站在小径的另一端。
罗幼徽不知怎的,眼眶红了。
裴彦青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走到她面前,见她眼眶微红,眼底漾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