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罗幼徽压根不敢抬起眼睛来。
她怕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裴叙垂眸望着眼前瑟瑟缩缩的妇人,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这般胆小怯懦,竟还敢来打理他的内务,倒是有趣。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一把将她死死攥在手中的丝帕硬生生夺了过去。
罗幼徽只觉气血突突往上涌,面上火辣辣的。
他将那方丝帕拿在手中,低头细细看了看,而后凑近鼻尖嗅了嗅上面的香味。
然后——竟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罗幼徽瞠目结舌,呆呆望着这一幕。
万一这时候要是有人撞见,她便要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这……这是妾身的帕子,还请您还给妾身……”
裴叙挑了挑眉,在那双明亮澄澈的眸子里微微俯身,吓得罗幼徽慌乱地后退一步。
见似乎吓到了她,他却并无半分收敛,反而压低了声音道:
“我以为,我与少夫人已经有了不同的关系。不过只是一方帕子,应当是不值当什么?”
“你——”
登徒子!
只不过这句话,终究没有从罗幼徽嘴里说出来。
裴叙好似欣赏够了她面上青红交错,尤其是那双眸子因为惊怒而被逼出红意时,心里便觉得有些痒痒。
“还是说少夫人在心虚什么?”
此话一出,罗幼徽的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她努力地吐出一口气,福身道:“妾身不知道贵人是什么意思。只是那帕子是妾身的贴身之物,若是被人发现在贵人身上,妾身就算有十张嘴也怕是说不清了。”
裴叙转身往书案旁走:“放心,我离开河州时,这帕子自然会归还给少夫人。”
罗幼徽还想要说什么,只听裴叙声音带着冷意:“莫非少夫人是信不过我?”
最终,罗幼徽只好作罢。
裴叙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转而道:“既由你操持起居,一应事务便都交由你处置。”
罗幼徽心神一紧,忙道了声是。
裴叙瞥了她一眼,继续道:“我平日里不喜肥腻,两荤三素即可,不必铺张。这屋子内光线过于亮了,需用帘幔遮挡。”
罗幼徽在心底一一记下,颔首应下。
“贵人的习惯,妾身都记下了,稍候便吩咐下去。”
“不必全都吩咐下人。”裴叙目光淡淡扫过来,“有些事,得少夫人亲自做。”
“譬如……铺床。”
罗幼徽立在下方,整个人都僵住了。
“少夫人应当知晓,我喜欢睡什么样的床,不是吗?”
“旁人铺的床,我信不过。”意味深长地说完这句话后,裴叙便不再说话。
这就意味着,她身为少夫人,要每晚来他入寝的房内,亲自给他铺床。
男子的卧榻是何等私密的地方,竟要她一个外室妇人来打理。
一时间,罗幼徽满心都是抗拒。
可是她也心知,若是她拒绝,便是惹怒了这人。
谁知他会不会在公爹与郎君面前说些什么。
又或者做些什么。
好半晌,在一阵寂静中。
罗幼徽屈膝福身:“是,妾身明白了。”
裴叙看着她俯首低眉、被迫顺从的模样,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微光,转瞬即逝。
出门后,罗幼徽后背浸出薄汗,心口更是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