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这一年我观罗氏心性沉稳,绝不会去做触怒贵人的事。”
“反倒是你,你明日去见贵人,心中可有成算?”
话题重新绕了回来,裴彦青忙道:“父亲放心,儿子心中已有打算。”
裴开泰捋着胡须点点头。
父子二人在书房内说着公务。
这件事好似就这般敲定了下来。
……
次日用过早膳,裴彦青便去了春山居。
这是裴叙如今所住的院子。
彼时他立于堂内,满脸忐忑。
他今岁年及弱冠,从前只从父亲口中屡屡听闻这位家主的传奇,可以说裴叙这个名字早已听得耳熟能详。
这位大宗嫡出的郡王,少年封侯,弱冠掌兵,身居邺京中枢,手握重兵权柄。
是圣上倚重的重臣,更是整个裴氏宗族无人敢僭越的天。
常来进去通传之后,裴彦青垂首站着,余光匆匆扫过屋中陈设。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如今这屋内已经大变样,与原先大不相同。
就连这屋内随手一样摆件,都透着奢靡华贵之气。裴彦青不由得暗自咂舌。
主家身份尊贵,以前他也只是在心中想,如今真实感受到,只觉犹如云泥之别。
心底敬畏更甚。
不多时,常来出来请他入内。
裴彦青整了整衣冠,这才迈步入内。
一进门,便见书案后端坐着一人,一身青碧襕衫,正垂眸看着手中折子。
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眼。
书案后的男人瞧着二十八九,眉眼清俊深邃,只不过淡淡扫来一眼,便觉得威压尽显。
慑得人不敢直视。
裴彦青心头一凛,连忙上前两步。
“晚辈裴彦青,拜见家主。”他躬身行了大礼,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裴叙没有立刻叫他起来,只将手中折子不紧不慢地合上,搁在案面。
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
“起来吧。”清淡低沉的嗓音,不带半分波澜。
裴彦青直起身,垂着眼不敢直视。
书案后那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拘谨,神色淡然问了几句他年纪几何,读了些什么书。
裴彦青额头生汗,惶恐地回答,每一句回答都要在脑海里过一遍。
直到话说完,他后背全部湿透。
裴叙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堂内静了片刻。
裴彦青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说上几句,却听上首那人忽然道:
“听说你成亲了?娶的是你授业恩师的女儿?”
裴彦青一愣,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忙回道:“是,拙荆姓罗,是先师之女。”
裴叙“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成亲多久了?”
“尚不足一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