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幼徽淡淡抬眸:“不知婆母有什么万全的法子?”
“自然是你去找春山居的那位贵人!”
王氏说得理直气壮:“你是彦青的妻子,平日里又是你在照应贵人起居,你比旁人更有几分情分。唯有你前去求情,彦青方能免去罪责。”
听闻此言,罗幼徽只觉满心荒谬。
这便是她的婆母。
她孤身嫁入裴家,身后无宗族依靠,无人替她撑腰。
每逢风雨祸事,却要她第一个站出去抵挡。
昨日她在春山居受尽折辱,被人冷言冷语,无人知晓,也无人知晓她内心受了多大的煎熬。
罗幼徽浑身发凉,冷到骨髓都透着寒。
她抬眸望向王氏,眼底清寂无波:“婆母可知,儿媳昨夜在春山居,已然开罪了贵人?”
王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怎敢得罪贵人?那可是——”
话冲到舌尖,又骤然硬生生顿住。
裴舒窈神色惶惶,几番想要开口辩解,却被母亲那副凶厉的模样吓得不敢出声。
罗幼徽面无表情:“婆母大可问问窈娘,前两日她究竟做了什么,又是因何触怒贵人,儿媳才迫不得已出言冲撞。”
王氏猛地转头盯住裴舒窈,险些一口气背过去。
“窈儿,你做了什么?”
转瞬之间,似是想起什么,双目圆睁,一副怒极欲噬人的模样:“是不是你偷跑进了春山居?”
裴舒窈紧咬唇瓣,拼命摇头,想要矢口否认,可嫂嫂已然把话挑明。
那晚的事,只要稍加追查,便根本瞒不住。
想到此处,她又气又恼:“嫂嫂,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告知母亲!”
罗幼徽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冷意:“窈娘,事到如今,你觉得还瞒得住吗?
我便是因你的错事,才彻底得罪了贵人。”
说罢,她抬眼看向怒不可遏的王氏。
“儿媳此刻登门,绝非求情,只会火上浇油。
非但救不出郎君,反倒会激怒贵人,加重郎君的罪责,甚至牵连整个裴氏一族。”
“你……你……”王氏伸手指着罗幼徽,指尖不住颤抖。
两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气晕了过去。
……
自拾虹院出来,罗幼徽神思恍惚,心神纷乱。
嘴上纵然说得强硬,可裴彦青终究是她放在心上的人。
她做不到袖手旁观,眼睁睁看他困在险境之中。
事到如今,正如婆母所言,唯有求到那人面前,才有机会派人将裴彦青救出。
锦瑟撑着油纸伞紧随身后,低声宽慰:“夫人莫要太过忧心,或许夜里雨势便会停歇,郎君便能脱身回来。”
罗幼徽抬眼望向沉沉阴云。若雨能停,自然万事大吉。
倘若依旧连绵不绝,她绝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