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迦蓝金色发梢飞快闪过几缕黑影,快得仿佛光影迷惑人的错觉。
“如果碰到难以化解的危机,你知道星辰花园在哪里。”
龙迦蓝站在川竹对面说完,转身离开,把一屋子的纠葛留在身后。
余下两道复杂焦灼的目光,看川竹把书包拉好,放到他们眼前,然后海恩司护着她,一步步走出门外。
低空悬浮车远离教学区的喧嚣,驶向一座澄澈的海岛。
之前以为双子的斯兰家族是星域顶尖显赫的豪门,慢慢才知道,海恩司温柔表层下的权势背景藏得极深,浮在水面上的只是冰山一角。
他的居所建在碧海浅滩的一座私人海岛——海恩岛上,这里距离陆地沙滩很近,宏大的蓝白水上庭院群悬空架在玻璃浅海上,天光倾泻,海水澄澈见底,白沙细腻,海风清软,处处是干净透亮的天堂质感。
踏进水屋,海水折射出细碎粼光,清新的海风裹挟着暖意扑面而来,隔绝了外界所有纷争与危险。
川竹站在窗前,望着一望无垠的湛蓝海面,眼底浮起一层疲惫与茫然。
她太清楚了,这份安宁是借来的,转瞬即逝。
就像在新生典礼上,海恩司亲手为她戴上徽章的那一刻。
撑不了几个小时,她就会被接走,重新被卷入理事之间的博弈,忍受双魂拉扯、命运裹挟的折磨。
在此之前,为了守住秘密,她一直在做躲避的猎物,神经时刻紧绷,不敢有片刻松懈。
非常时期的相处让她曾以为,只要向理事会道出全部真相,就能拨开迷雾,得到支持与希望。
但自来人性,不辨善恶,只趋利益与欲望。即便神祇也是如此。
眼见所有人都迷恋上了夜色少女,她反而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
海恩司没有多说安慰的空话,只是默默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他向来克制温柔,永远是恰到好处的守护,安静又稳妥。
“在这里,可以不用想任何事。”他轻声开口,嗓音温润干净,“没人能打扰你。”
川竹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谢谢你,海恩司。”
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她……
抬头时,一只清凉的长指在她耳侧,将一缕碎发帮她挽到耳后。
“这还是第一次听你叫我海恩司,而不是会长。我要把它记下来。”他低头望进她眼底,笑意比手中的温水还要暖人心。
川竹的目光落在远方海平面上。
她不是不想放松,是根本不敢。
昨晚理事团的私下商议,每一句博弈、每一个立场,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海恩司择善而从,愿帮她一起寻找答案;凌豹厌烦纠缠,选择中立;而双子、鹰非,皆因尼罗尔,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所有人的选择,直白又残酷。
她心底隐隐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却始终不敢深究。
那些兽神理事对她的偏爱、执念与特殊对待,好像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可她不敢往下追查。
一旦彻底摸清兽神执念与自己生命的关联,就必须摊开所有真相,直面每一个人的立场与私心。
而她还没有准备好。
岛上水屋的海风温柔静谧,而学院的星辰花园,早已掀起了无人知晓的滔天巨浪。
夕阳未落,星辰花园的长廊却静谧清冷,两侧的星辰花泛着冷银色的微光。
没有访客,没有熙攘,没有需要回应的目光。
他在这里独处了很久,久到连花都知道,不该在他经过时盛开得太热烈。
龙迦蓝独自站在长廊尽头,灿金的长发垂落肩后,被风轻轻拂起,美得不像真的。
星辰花园很安静。
安静到他的识海里,反而翻涌着别人的声音与画面:
——海恩司带她跳进泳池,水光裹住她纤细的肩,他在那里吮下一道吻痕,像在宣告:她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