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无言目光渐冷,不咸不淡地说道:“前有何知山当众说府衙缴收文书是假的,姚旗营官现在不会又说本官的官牒也是假的吧?”
姚侑明白这句话是在敲打自己,丘无言知道何知山和自己的关系了。他立刻将官牒文书递还,又垂首抱拳道:“泉州历来人杂,下官也是尽职尽责。如有冒犯之处,还请丘大人包涵。”
十三娘将茶盏放在茶案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示意丘无言自己的茶盏空了。
丘无言看她一眼,配合地将茶汤注入茶盏。
十三娘很是满意,她端起茶盏浅啜几口,像是忽然想起来似地,转头问道:“姚大人来的正好,民女听人说渡海堂附近有不少绣使,却不知渡海堂犯了何事?其中应是有误会,民女正好可以当面澄清。”
丘无言暗暗好笑。
口口声声“大人”、“民女”,却不见她起身行礼。
当真是将狐假虎威发挥到了极致。
姚侑哪里还敢提何知山的死?只道:“犯官何知山尚有些旧部潜逃,绣使接到消息应该是在渡海堂附近,这才拦路设卡,想要将旧部一起抓获。”
“原来如此。”十三娘放下茶盏站起来,先冲着丘无言行礼,再对着姚侑福了一福,“民女还要去府衙接我家程肇回家,就不叨扰二位大人了。”
刚拉开门,就听见丘无言说道:“姑娘似乎忘了什么?”
十三娘一回头,丘无言站在窗边,手搭在花盆沿上,看着她。
小汐上前将花端起来,跟在十三娘身后离开了。
出了客栈,小汐才问:“这花是何意?”
十三娘走在前面,捏了捏手指才说道:“这是杜梨。”
小汐低呼一声。
丘无言这是已经确认了!
“不但确认,甚至从京城一路带来。你上次查到他到泉州多久了?”
“两月有余。”
从京城坐那驾奢华马车,慢慢悠悠一路到泉州,再住上两个月。
这是早就将渡海堂和自己调查过一番了,专门从京城来找渡海堂的。
“现在怎么办?”
“我看姚侑对他身份起疑,让他去查,最好是真的,假的也不怕。”十三娘脚不停歇,一直朝前走:“走,去接程肇。”
十三娘一走,姚侑也很快从客栈里出来,翻身上马。
一个心腹绣使骑马跟在他身后问道:“真是宗人台的?”
姚侑背着手点点头:“牌子没有假,官牒文书都没有假。”
“圣人想要亲自过问此事?”按理说不应该啊,传得没这么快。铜锭的事才发生不到几日,就算圣人知道了,也来不了那么快。
姚侑摇摇头,他勒住缰绳。
总觉得整件事有点怪。
是了,官牒文书是真的,不代表人是真的。他微微侧头,心腹绣使立刻上前听令:“找个画像的,给这个丘无言画个像,送回京中,查上一查。”
派人去验证有两个目的,一是显得自己尽职尽责,万一将来出了事,指挥使问责,自己可以免责。二是要借着验证结果未出来之前,借力打力,逼着四家交出铜锭。
最好这个丘无言是个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