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赶紧杀了他！”
杀了？
代星鸢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哨兵吗？
虽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和意识，但明明可以选择驱逐而不是杀死。
刘序偏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眼底的震惊不解，顿时明白她这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于是安慰道：“狂化哨兵的精神图景已经崩溃，脑子里只剩下杀戮和破坏的意识，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在边星，一名失去理智的狂化哨兵的破坏力是很强的，稍不注意就会引发严重后果，所以……只能杀死他。”
“狂化哨兵，就不能再清醒过来了吗？”代星鸢轻声道。她前世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多就是经历比普通人多，见识了不少大场面。
但依旧对眼前的一幕接受比较艰难。
这可是一个人，即便已经没有了人的外貌，也没有人的意识。
但不能否认他曾经的身份。
只是因为失去理智就直接放弃，她实在有些难接受。
“不可能了。”刘序语气平淡，蔚蓝的眼底是漠然，“这是所有哨兵最终的归宿。”
不是死在战场，就是死在因精神图景崩溃中。
代星鸢目光落在大象庞大的身体上。
深灰色的皮肤表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这些都是污染。
看到这些污染，她突然感觉掌心传来细微的痒意，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她下意识抬手，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朵小小的莲花出现在她掌心。
莲花通体洁白，层层叠叠的花瓣就好像裙摆，肆意舒展，表面有充满生机的绿色符纹流转，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花香弥漫开。
代星鸢心脏倏地漏跳了半拍。
她紧紧盯着这朵看似平常，却是她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的莲花。
她前世从六岁种到二十六岁，结了80次花苞，谢了80次，一次也没有开过的莲花。
花终于开了，开了整整八十天。上面的每一条纹路的走向、每一片花瓣的褶皱，她都清清楚楚。
第81天，她出门，看到一个不小心被遗落在马路的小女孩，不远处是喇叭声长鸣的大运，她来不及多想，奋力将小女孩推开，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她死了，莲花这是……
变成了她的精神体？
不应该是藤蔓吗？
回想到遭遇变异蛇兽偷袭时，她甩出的藤蔓，代星鸢微微皱眉。
若有若无的香甜弥漫开来，在场的所有哨兵下意识深深嗅了一口，脑海顿时一片清明。
他们对视一眼，又快速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代星鸢，眼底满是震惊。
……
巨象最终是被陆昃杀死的。
战斗虽然结束，但所有哨兵的情绪都低迷了下来。
望着倒在地上的哨兵，代星鸢表情复杂。这名陌生哨兵的脸上虽然布满黑色纹路，但顺着面部轮廓，依稀能分辨他生前也是个高大帅气的小伙。
本应该有大好前程，可惜却死在了精神崩溃之中。
这些哨兵，应该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命运吧。
若一直都是兽化的模样，将他杀了，或许还能安慰自己，那是在替他解决痛苦，他在狂化后就不再是兽人。
但死后的狂化哨兵兽化的身体会恢复人形，即便再怎么准备，经历也会忍不住绝望吧。
反正换她，她肯定接受不了。
也怪不得哨兵的精神问题在星空跃迁都能做到的星际时代，都一直都是个难题。
成为哨兵，必然面临精神图景崩溃的结局；一旦精神图景崩溃，必然兽化作为结局；
污染值到了顶峰，要么提前流放荒野没有生命的星球，要么就只能狂化后被昔日战友亲自斩杀。
斩杀后，还会变回最熟悉的面孔，回到这个世界……
哨兵的一生，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还是死惨死惨那种。强大的实力，就好像是给他们注定糟糕的人生的些许弥补。
也怪不得他们对向导趋之若鹜，那可是仅剩的救命稻草了。
“收集晶核，整理装备，十分钟后收队，回城！”陆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