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您还有别的事吗?”
小战士看着她,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没事了。”
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事了。
宽大的黑伞垂落下来,将许星枝的眉眼尽数笼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小战士盯着她落寞的背影,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满心疑窦地开着车走了。
车子一路平稳,径直停在医院大楼前,小战士拎起公文包,快步登上三楼。
宋骁野回来是为了述职不假,同时也是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前一阵子试飞任务,战斗机出了故障从空中坠落,要不是他技术过硬,估计就真埋骨苍茫的大西北了。
小战士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队长,你的检查报告都在这了,咱们赶紧进去问问医生吧。”
宋骁野丢了手里的烟,转身朝着医生办公室走。
小战士跟在后半步的位置,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藏不住事儿、
“队长,我刚刚去开车的时候,有个叫许星枝的女同志过来问你在不在,她是谁啊?”
宋骁野没直接回答,而是动了动眉梢,“她还说什么了?”
“我就问了她是谁,结果她啥也没说就走了。”小战士见宋骁野微变的的脸色有些惴惴不安,“是不是我办错事了?难道她和你认识的?还是你的仰慕者?”
宋骁野身形微微顿了顿,沉默着进了医生办公室。
家属院,许星枝上了三楼,在墙角发了会儿呆,正要起身,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侧身想要避让,见来人不动。才看来是安慧茹。
“妈,您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还被你蒙在鼓里呢。”安慧茹紧皱着眉,“现在看来,你和骁野肯定也没好好谈过了?”
“他说他有事,以后谈。”许星枝如实相告。
“以后谈?”安慧茹声音骤然拔高,“这本该两年前就了结的婚姻,一拖再拖,更是逼得他在西北整整待了五年,连过年都不曾回来一趟,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逼着他去住宿舍。”
“许星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空气稀薄而滞闷,压得许星枝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宋骁野五年前为什么要去大西北。
更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要住宿舍不回家。
或许,这一切都是为了桑明珠。
宁愿冷落她这个合法妻子,也要为她洁身自好。
人难过到极致,往往是哑口无言的。
安慧茹见她又三缄其口,更生气了。
“既然你抓不住骁野的心。也不想抓住他这个人,那离婚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还要一拖再拖,互相折磨到这个地步呢?”
话说到这个程度,许星枝才抬头,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声音轻而哑,“这些年确实是我错了,错在识人不清,轻信于人,白白葬送了我最好的年岁,往后,我也不会再执迷不悟了。”
安慧茹气得连说了几个好,“那我就静候你和骁野一刀两断的好消息。”
她走后,许星枝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颓然地坐在冰凉的台阶之上。
一滴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刺骨的冰凉。
宋骁野刚走那阵子,她难过得天天哭。
明明前一天还在缠绵,第二天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所有人都来问她,但她也一无所知,甚至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时候她才知道,男人爱你的时候你才是他的爱人,一旦不爱了,你就是墙上的蚊子血,衣服上的饭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