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不见,脾气越来越大了。”
宋骁野眉梢微挑,“昨晚要和我说什么?”
“等我串好供再说。”
话音落下,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许星枝先送小棉花去学校,随后就赶往文工团上课,过几天有演出活动,她得跟着学生们的时间加紧排练。
临下班,又给两名学生指导了一下唱腔,待到天色暗沉下来,才挥手告别。
冬日昼短夜长,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铺洒在路面。
一辆军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门打开,是宋家的司机。
他快步上前替她拉开车门,“太太让我接你回家吃饭。”
鸿门宴啊鸿门宴。
许星枝沉默地坐上车。
车子行驶到大院正门,岗亭的卫兵核对完身份,抬手放行。
柏油路两旁种着高大的腊梅树,散发着阵阵幽香。
掠过一排排家属楼,车辆停在独栋的两层小楼前。
许星枝推开车门下车,想起第一次来这栋小楼,是十三岁那年。
那天她刚拿到文艺汇演的一等奖,还没来得及回家报喜,宋家的司机接她到了这栋小楼,同时收到了父亲的死讯。
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但她心里下起了一场经久不息的瓢泼大雨。
宋家郑重其事和她母女承诺,以后会尽心尽力地帮扶她们,还定下了婚约。
所以一帮子人都不再为父亲的死感到悲伤了,反而改口夸赞她们娘俩好福气,傍上了金字塔塔尖上的宋家这座靠山。
院墙圈出一方清幽小院,院中花木葳蕤,开得正好。
安慧茹一身雅致的青绿色旗袍,手持银柄花剪,正慢条斯理地修剪枝蔓。
听到脚步声入院,她抬了抬眼皮。
“你可真是贵客,得三请四催亲自去接,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宋家苛待你呢。”
许星枝静静立在廊下,神色清淡。
安慧茹等了片刻,没见她应声,索性站直腰身。
许星枝哪里都好,就是这个性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锯了嘴的闷葫芦,一点不会讨人欢心。
不像明珠,打小嘴甜爱笑,招人疼惜。
“骁野在外五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你就不能多笑笑,难不成还得骁野哄着你?”
许星枝垂着眼,心说,哄着我怎么了,没让他跪着求我就不错了,实在不行你也跪下来一起求我多笑笑。
安慧茹彻底没了修剪花枝的兴致,随手将花剪丢在石桌上。
落座藤椅,保姆端着沏好的茉莉花茶上前,清甜馥郁的花香漫开,是安慧茹钟爱喝的。
可许星枝不喜欢。
这茶甜得发腻,入口齁得慌,也不知道是不是买着假的了。
静谧中僵持片刻,安慧茹才不可置否的盘问。
“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和骁野提过了没有?”
“我没地方能联系到他。”
宋骁野刚走那段时间,许星枝拿着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个大哥大,就怕漏了他的电话。
可他不是在试飞训练,就是在执行任务,总之一句话,没时间,下次再说。
到了最后电话都打不通了,那台昂贵的大哥大就成了摆设,许星枝索性把他锁进了衣柜深处,再也没拿出来过。
“联系不上自己的丈夫还有理了?好,就算这几年联系不上骁野,那这都回来了,难道你还联系不上?”
安慧茹越说越激动,“当时就劝你跟着骁野一起去西北,你偏要守着文工团的工作,现在好了,五年没给我们家添丁进口就算了,连丈夫的心你也没抓住,外人说起你,我都怕丢人。”
“真不知道你俩这日子还有什么可过的。”
许星枝冷不丁出声,“他五年没回来,我给宋家添丁进口才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