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曼德勒回临江的路上，陈默接到了苏晓的加密电话。
“信托基金发内部通报了。”苏晓的声音有点紧，“悬赏令。针对你的。”
“多少钱？”
“五十万。美金。”
陈默挑了下眉：“才五十万？”
“你别嫌少。我扒了通报原文——集团安全部把亚洲区今年的损失全挂你头上了。阿拉木图矿点、罗布泊加油站、伊塞克湖仓库、比什凯克仓库、曼德勒封装线，加上肃州和南海的信标投放被破坏，总损失评估是一千两百万美金。五十万是‘线索提供费’，确认身份之后另有‘处置费’。”
“处置费多少？”
“两百万。”
赵大柱在旁边听见了，掰着手指头算：“木哥，你这身价涨得比我锅里的肉快。上回还啥都不是，这回二百五十万了。”
“别打岔。”陈默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把阿萤的书包带子正了正，“苏晓，通报发到哪一级？”
“亚洲各点。中亚的残点、东南亚的、南亚的。谢尔盖说他们内部有个‘安全通报’群发系统，这次是最高级。”
“也就是说，亚洲剩下那些没被我端的点，现在全知道有个叫‘燧’的人在到处砸他们的铺子。”
“对。而且通报里写了你的特征——‘提一盏旧风灯，二十岁上下，中国籍男性’。”
陈默把风灯从怀里摸出来看了一眼。这盏灯从冷底一路提到曼德勒，灯罩上磕了七八个坑，提梁磨得发亮，确实扎眼。
“得换身行头了。”他把风灯塞回怀里，“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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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临江是第二天下午。陈默把阿萤送回租的房子，让苏晓带她去认字，自己带着赵大柱回了修车铺。
谢尔盖还在角落里写本子，看见陈默进来抬起头：“曼德勒端了？”
“端了。生产线烧了，设备拆了，成品砸了。”
谢尔盖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有点复杂：“那条线我参与调试过。拆了也好。那东西造出来就是祸害。”
陈默把悬赏通报的事说了。谢尔盖听完皱起眉头：“五十万线索费，两百万处置费。这个价在集团内部算中等，但问题是通报发下去了，亚洲所有点的负责人都会盯着。你以后进任何一个有信托基金活动的地方，都有人认你的灯。”
“所以得换。”陈默把风灯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但不能换得太彻底。这灯还得用，就是得让人认不出来。”
他转头看陈铁柱：“铁柱，你给灯做个套子。外头是普通的旅行灯壳，帆布包着，拉链封口。用的时候拉开拉链，不用的时候就是个旧帆布包。”
“行。一天给你做出来。”陈铁柱把锤子往桌上一搁，“但提灯的手感就没了，你得适应一阵。”
“我提着帆布包也能打。”
赵大柱在旁边插嘴：“木哥，那‘燧’这个名儿还留不留？”
“留。但得换个叫法。”陈默想了想，“以后留字条署名‘陈’，不写‘燧’了。让他们猜去。”
谢尔盖忽然抬起头：“通报里头还有一个信息。你们走之后我一直在想，觉得不对劲——通报的措辞写的是‘该名人员疑似与多处裂缝异常活动存在关联’。裂缝异常活动。这不是单纯指你们砸仓库。他们是在说——”
“在说我打的那些异兽。”陈默接过话头，“信托基金知道信标投放和裂缝扩大有关联。它把裂缝异常和我的活动绑在一起写，是想让底下的人以为我是在‘制造’裂缝，不是‘堵’裂缝。”
“对。它把因果反过来了。本来是信标引裂缝，它写成人在引裂缝。这样底下的人看见你就觉得你是祸害。”
陈默冷笑了一声：“它爱怎么写怎么写。我堵的裂缝自己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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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萤的课上了三天。苏晓每天下午过来教她认字算数，赵大柱在旁边打下手递个本子削个铅笔。阿萤学得快，三天认了五十多个新字，还学会了十以内的加减法。
第四天傍晚，陈默从修车铺回来，看见阿萤坐在折叠桌前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小灯搁在桌角，火苗稳稳地照着本子。
“写的什么？”
“苏晓姐姐让我练字。写地名。”阿萤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页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地名：临江、冷底、罗布泊、曼德勒。
“曼德勒写错了。少一横。”
阿萤拿橡皮擦了重新写，写完了问：“陈默。信托基金是什么东西？苏晓姐姐说你在打一个叫信托基金的。”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来，把风灯搁在桌上。两盏灯并排放着，一大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