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称重完毕,高声唱喏。
听到这个数字,吴管事微微皱眉,从抽屉中取出几枚铜钱丢给楚宁,沉声道,“今日少了点。”
“听说你在准备盐卫大选的事情,别因噎废食,耽搁了收成,要是有旁人搅扰,你可随时来告知与我。”
“是,小的明白,多谢吴管事提点。”
楚宁躬身道谢,并未多言,只小心将铜板收好。
“去吧。”
吴管见状没再多说,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
楚宁依旧保持着恭敬,慢慢转身退下。
吴管事看似漫不经心随意之语,实则暗带敲打。
看来七哥偷偷搞事已经被其知晓,不过大人物的争斗,楚宁不想参与。
自己如今身板太弱,冒然参合到其中,很可能随便一场风波,就变成了枉死的冤魂。
他眼下最看重的还是修行,以及冬季关饷之后的盐卫选拔。
离开盐湖,楚宁迈步向流民巷走去。
那里是所有盐奴居住的地方,并不在城内。
贴靠奉河县外,一片低矮杂乱的土房民居便是。
盐奴没有在县城居住的资格,若偶发妖兽作乱,或瘟疫灾祸,流民聚集,也会被官府安置与此。
因为练拳耽搁了时间,城门已关,楚宁没办法再进城买菜,只能揣着铜板,深一脚浅一脚的抹黑前行。
很快,来到自家宅院外,楚宁推门而入。
锁好院门,穿过小小庭院,进入主房,刚打开房门,一道娇小的身影便扑进了怀里。
“夫君,你回来啦。”
熟悉的香风萦绕鼻尖,配合柔媚嗓音,瞬间抚平楚宁一天劳累。
“回来了,你今天怎么样?”
楚宁微笑开口。
透过点点油灯映照,能勉强看清眼前人影。
并非传言中奇丑无比的样子,反而肤如凝雪,唇若点朱,哪怕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也难掩其秀丽无双的绝世姿容,端的是明艳动人。
这媳妇说来也巧,是楚宁半年前捡回来的。
当时对方身受重伤,全身七处刀伤,最深一刀紧紧贴靠心脏,哪怕寻常大夫看了都会摇头不治。
楚宁心善,见不得对方抛尸荒野,便将其带了回来。
本也没打算医治,想着等其亡故就寻处旷地掩埋。
没曾想这女人命大,虽伤重却一直强撑口气,连续数日,楚宁终究不忍,上医馆采买草药,死马当活马医的治疗了一番。
自那以后,女人身体便渐渐好转,直至数月前彻底恢复。
可不知受伤势影响还是其他,女人恢复后便常常神志不清,表现痴傻。
只知自己名叫叶梦,其他过往包括如何受伤都一概不记得。
楚宁不忍心将其赶出家门,就这么一直养着。
后来叶梦不知从哪听说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死缠着楚宁要嫁给他。
楚宁想着自己光棍一个,能有人肯嫁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顺势答应下来。
盐奴娶丑女的故事就这么在流民巷传播开来。
一时间都被大家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啧啧称奇的同时也偶尔参杂讥讽。
楚宁对此不以为意,直至两月前觉醒宿慧。
一次帮叶梦洗脸,偶然发现她脖颈根部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好像干燥起皮。
他用手指搓了几下,结果取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叶梦真正的样貌这才显露,令当时的楚宁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