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供奉,昨夜歇息得可好?”
“劳烦挂心。”
楚宁起身,“有事?”
“奉帮主之命,带楚供奉去演武堂。”
管事说着,双手捧上一只托盘。
托盘上,黑绸垫着两样东西。
一枚乌沉沉的铁牌,约莫半个巴掌大,正面铸着一座盐山,背面一个“供”字,系着绛色丝绦。
另外搭配一枚四方小印,不知是何木所雕,触手温润,印钮雕作伏虎之形。
“这是供奉令牌。”
管事指着铁牌,“奉河盐场,盐市,见牌如见帮主本人,各堂各口都得给供奉让路。”
“这是供奉印。”
他又指那木印,“供奉取用功法,药材,兵刃,乃至调阅帮中典籍,凭此印签押即可,无需再通禀帮主。”
楚宁拿起那枚铁牌。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
昨日他还是见了盐卫都要低头避让的盐奴,今日手里这块牌子,便能让盐帮上下给他让路。
他又拿起那枚伏虎印,指腹摩挲过印身,随手收入袖中。
“楚供奉,这边请。”
管事引着他出了偏院,穿过两重院落,往总堂西北角而去。
越往里走,人声越少。
转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好一片开阔的校场。
青石铺地,刀剑架一字排开,晨光里,数十名盐卫正在列队打熬筋骨,呼喝声此起彼伏。
校场尽头,是一排极气派的青石大屋,飞檐下悬着一方黑底金字的匾额。
演武堂。
“楚供奉的修行,帮主都吩咐过了。”
管事在堂前停步,侧身一引,腰弯得极低。
“堂中功法,兵刃,丹药,分了品阶,各有区域。”
“供奉看中哪一门,哪一样,凭印自取便是。”
“教头们也都在堂内候着,供奉若想拜师,听讲,喂招,言语一声即可。”
“这边,楚供奉请——”
楚宁抬眼,望着那方黑底金字的匾额,深吸一口气。
迈过门槛。
堂内极大,一列列乌木架顶天立地,架上功法秘籍,拳谱剑图,分门别类,卷帙浩繁。
另一侧的兵器架上,刀枪剑戟,寒光错落。
更深处药香隐隐,显然是存放丹药,药材的所在。
楚宁站在堂中,目光缓缓扫过那一架架功法。
这里,便是他真正开展武道之路的根基。
盐帮虽只是区区边境小城的底层帮派,却终归向他打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再往后,路要怎么走,全看今日,他从这一架架书里,选出什么来。
心底念着,楚宁没有着急,从第一列,第一行,取出第一本武技,开始细细研读起来。
他看得很慢。
楚宁识字,是觉醒宿慧之后的事,记性却出奇地好。
架上一卷卷秘籍,他取出,展开,细读,凡有不懂之处,便先记在心里,再放回原处,取下一卷。
看得多了,他渐渐看出门道。
这一架架功法,十之八九,都是打熬体魄,锤炼气血的路子,也就是九品炼精的锻体功夫。
有的是搬运重物的呼吸法,有的是站桩的架子,有的是一招一式都带着蛮力的粗浅拳脚。
这些秘籍,纸页新旧不一。
一部分,是盐帮立帮这些年,走南闯北一点点收来的。
另一部分,纸页上还带着别处武馆,镖局的印记,想来是帮中供奉,好手出外办差时得来的收获,交回演武堂,换些丹药,银两之类的补偿。
说到底,盐帮只是边境小城的一个帮派。
能搜罗到这些锻体功夫,已是不易,真正称得上高深的练气内劲法门,堂里根本没有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