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老师,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再迟到。”林晚眼里,学习是一件神圣的事,也是她一声追求的事业,她态度很诚恳,“我保证以后会努力学习。”
“你心里有数就行。”肖老师不是不讲理的人,十一月的天,林晚额头上都冒出了汗,肖老师脸色稍霁,“快点回座吧,但是你今天迟到,又没有假条,我还是得罚你,那篇《报任安书》抄两遍并且会背诵会默写,明早得交到我的办公桌上。”
回到座位后,薛玲玲好几次要开口,都被林晚用眼神制止。
她只能憋着,直到下课,才凑过来,“晚晚,班里有同学说你去当小贩了?”
如今是八六年,当小贩会被人看不起,体制内的工人、售货员、军人这些职业才是‘正经工作’,小贩都是那些找不到正式工作,没有‘组织’的底层人才干的。
林晚点了下头,“去帮工。”
“唐柳说的。”薛玲玲朝后面倒数第二排翻了个白眼,“她还故意很大声说,她妈今天带她下馆子,回来的路上看到你正跟人吵架,她还说你自甘堕落,去当小贩。”
唐柳就是昨天下午放学时在门口替张怀兰打抱不平的女同学。
“美国《独立宣言》早提出了人人平等。”下节课是自习,林晚直接拿出本子,开始抄《报任安书》,她的字迹工整,一笔一画皆有风骨。
只是她不在意,薛玲玲却气的不轻,她竖着耳朵听后头的动静,“这唐柳是不是闲得慌?又说。”
围在唐柳周围一共三个女同学,两个男同学,六个人时不时头对头说话,说完便看着林晚一阵哄笑,眼里的轻蔑没有丝毫掩饰。
林晚将数学册子拿出来,指着上面第一题,“你会做吗?”
薛玲玲读了好几遍题目,表情逐渐僵硬,“我不会。”
“那就先做这道。”
“哦。”薛玲玲不知觉跟着林晚走,她拿出草稿本,一边挠头一边写题目去了。
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也就忘了周围人对这边的指指点点。
下节课开始前,苏老师过来,他屈指敲敲门,让林晚出去一趟。
还是教室东边拐角,苏老师严肃地问林晚,“你今天中午不在学校,体育课没上,肖老师的课也迟到了,林晚同学,你跟老师说实话,是不是你妈找过来的事影响到你了?”
“这件事老师要跟你道歉,昨天下午老师没有及时帮到你。”苏老师又跟林晚保证,“你放心,我上午已经去找过你妈了,她答应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学校门口。”
林晚猛地抬眼,她着急地问:“苏老师,他们打你了没有?”
苏老师莫名其妙地反问:“为什么要打我?我就是去家访,跟你妈讲道理摆事实。”
心脏缓缓归位,林晚长出一口气,“苏老师,我家里的事我自己能处理,您不用操心。”
“我的学习不会受到影响。”
“老师相信你。”苏老师将早准备好的信封递过去,“你上学期全市统考获得全市第五名,全校第一名的好成绩,这是奖励,有教育局奖励的,也有学校奖励,一共三十块,你收好了。”
“苏老师,每次考试都会有奖励吗?”林晚没接信封,她问了一句。
“是啊。”苏老师催促她,“快点收着,你平时也别太省了,吃好睡好才有精神学习,可不能为了省那点吃饭钱就将自己折腾病了,到时候还影响学习,得不偿失。”
林晚盯着信封看,“苏老师,这是您自己的钱吧?”
“这不是我的。”苏老师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