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明裆下瞬间洇出一片臊臭黄水,抖得如同筛糠,“我是四品知府!你敢擅杀朝廷命官便是公然造反!!”
陆渊几步走上前,铁底军靴直接碾在陈道明的官帽上,踩得稀烂。
“吃着大乾俸禄,捞着私盐脏银,眼睁睁看着万千灾民易子而食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头顶这顶乌纱?”
陆渊手起刀落。
陈道明的脑袋骨碌碌滚进了供桌底下的阴影里。
两具无头残尸横陈正厅。
陆渊随手把沾血的刀掷在青砖上,激起“当啷”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视线冷冷扫过墙角抖作一团的商贾们。
“带话给江南商会那些老狐狸。”
陆渊的声音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森寒,“打今日起,江南这块地界的规矩,由我镇北王府定。谁若再敢往慈宁宫通风报信递折子,周掌柜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鸦雀无声,只剩下一片粗重杂乱的吞咽和喘息。
陆渊没再多瞧他们一眼,抬步走向门口的李昭阳。
见他裹胁着满身煞气靠近,李昭阳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这人身上血腥味刺鼻,适才随手斩杀两名显赫人物的手段,利落到叫人心头发寒。
“走了。”
陆渊擦过她的肩膀,径直跨出门槛。
李昭阳咬了咬泛白的下唇,快步跟在后头。
出了周府正门,整条长巷早被赵武带人封得严丝合缝。
“世子爷,院里剩下那些活口怎么打发?”
赵武快步上前请示。
“大门锁死,倒上火油烧个干净。”
陆渊翻身跨上马车,“留十个弟兄守在巷口,谁敢扑火救人,格杀勿论。”
“遵命!”
漆黑的马车在夜雾中掉转车头,顺着青石板路直冲城门而去。
车厢内,李昭阳紧紧抱住双膝缩在车厢角落。
她凝视着对面安坐的陆渊。
月光透过窗隙洒下来,陆渊正就着那点微光,逐字逐句查验那卷羊皮图纸。
“金陵知府跟周家家主一夜暴毙,明日天一亮,整座江南官场跟商贾都得炸开锅。”
李昭阳压低嗓门,难掩语气里的仓皇。
“翻天便由他翻。”
陆渊将羊皮图收拢入怀,“太后在江南织的网太密,不下狠手捅个大窟窿,那三十万石救命粮怎么运得出关?”
李昭阳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荒唐的情绪,自己对着这个行事粗野狠厉的男人,居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似乎只要这人在前头顶着,天崩地裂也都能被他一力扛下。
“栖霞寺周围全是神机营的火枪手。”
李昭阳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开锁的密匙就在我贴身这块玉佩里,图上指的那条暗道当真能避开耳目?”
陆渊撩起眼皮瞥了她一下。
“绕不过去也只能硬闯。”
他身子往后倚着车壁,合上双眼,“抓紧眯一会儿,等到了栖霞寺后山,少不了要爬狗洞。”
“爬狗洞?”
李昭阳嗓音骤然尖锐起来,美眸圆睁。
堂堂大乾朝的长公主,要在大半夜去钻狗洞?
陆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嫌丢人就自己去跟巡防火枪讲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