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旗丁有托克索,也就是田庄,每一名托克索有十三名劫掠而来的阿哈负责耕种,差不多有六百亩地。
别看八旗旗丁没有军饷,他们其实更像隋唐时期的府兵,每个旗丁等于一名小地主,拥有六百亩地,虽然收入的八成上缴,还有两成可以自用。
仍旧还有二三百石粮食,他们的待遇,甚至可以堪比大明的正七品县令,更为关键的是,八旗旗丁还可以抢大明。
入关以来,哪个旗丁不私藏几十上百两银子,有更甚者抢了数百两银子,他们天祐军和天助军士兵,每战就立下大功,偏偏抢劫州县的时候没有他们的份。
孔有德没好气地道:“都滚出去!”
众将领义愤填膺地返回各自的营帐,他们都是大明人,也是兵痞出身,早已习惯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你们既然不让老子活,你们也别想痛快。
几乎是当夜,就有天祐军士兵,扮作流民,悄悄摸向天雄军大营,孔有德麾下的这些将领,把有奶便是娘发挥得淋漓尽致。
为了钱,他们敢抢晋商的银子,为了钱粮,他们同样敢把缴获的火药和炮弹再卖给天雄军,就算天雄军不买,他们还可以卖给其他明军。
别说弹药,就连鞑子的首级,他们也敢卖。按照努尔哈赤制定的制度,只要在战场上,把同伴的尸体带回来,就可以获得对方一半家产。
而带回来的尸体,也不可能直接运回关外,而是剪下发辫,就地火化,而火化工作,向来都是汉军士兵负责。
天祐军士兵也有机会接触这些尸体,他们太清楚明军计功的方式了,只要人头,偷一具尸体出来不容易,但是只偷脑袋,容易得多了。
卢象升在得知劲敌居然要卖给他火药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恍如做梦,如此荒诞的事情居然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无论是不是计策,卢象升还是决定买一些火药和弹药。
李信其实还不知道,他这只异世蝴蝶,已经搅动了风云,他虽然没有在正面战场上帮卢象升的忙,但问题是,自从他占领了蠡县已经吸引了天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姚汝科带着三十余骑,抵达蠡县的时候,就看到了传闻中那支白衣军。
李信在偷袭蠡县县城的时候,利用在莘庄大营缴获的布帛,给六百余人护卫队员临时赶制了一批披风,他们借助白色的披风,接近县城。
哪怕是被敌人远距离发现,也会以为这是一群滚动的雪,占领县城以后,被解救的百姓,称李信的护卫队为白衣军。
作为曾经蓟镇黄土岭的游击将军,姚汝科一眼就看出,这支军队绝对不是一群义民,而是实打实的精锐。
每个人的眼神锐利,杀气腾腾,有这样的军队在手,或许可以夺下蠡县,果然,他看到了首级,没有杀良冒功。
两百八十多颗首级,可以辨认的是二百二十六级为真鞑子,五十七级为蒙古鞑子,汉军士兵不算数,没有意义,因为太容易伪造了。
看着一颗颗几乎栩栩如生的脑袋,姚汝科顾不得再验证什么了,毕竟四百余名俘虏,还在大营里关着,他们已经没有以往的趾高气扬,个个如同斑鸠一般老实。
“快,向抚台大人汇报,李伯信的战绩真实可查,绝无半字虚言!”
李信望着姚汝科道:“姚大人,现在可以交接县了吧?信不过是一介书生,手下护卫也都是粗人,名不正言不顺!”
姚汝科太清楚大明官场的潜规则了,他的上司张其平非但不会隐瞒李信的功劳,反而会把他树为典型,大明太需要这场胜利了。
一旦捷报入京,龙颜大悦之下,赏赐李伯信一个官身,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事就有前例,在崇祯三年,收复滦平之战中,立下战功的滦平秀才夏铭德,直接破格保举为国子监监生。
经过一年学习,进入吏部观政,现在已经做到宁前兵备道副使,从四品阶,这个官职可是袁崇焕袁都督做过的。
换句话说,李伯信李秀才不用再挤那条独木桥了,最多一年半载,他有可能成为姚汝科的上官。
姚汝科拱手道:“李生员,交接县城暂时不必,不过,听说您与苏家……”
李信闻言微微叹了口气,果然天下间就没有秘密可言,他准备悄悄弄死苏文庸的计划泡汤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占了苏家庄,与苏文庸结了死仇。
李信作揖道:“还请姚大人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