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带着王大彪大步走下城墙，径直打开西门侧门，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出城外。
城门缓缓在身后合拢，只留一道缝隙，城头所有人全部紧紧盯着两人的身影，冷月握紧腰间短刃，随时准备带人出城接应。
旷野之上，北风呼啸，卷起满地残雪与硝烟。
白胜雪和王大彪两人，就这么孤零零站在两军中央，对面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胡人铁骑，黑压压一片，杀气滔天。
单是这股人数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就足以让寻常人双腿发软。
可白胜雪神色坦然，脚下不慌不忙，直视着对面的汉奸翻译。
那翻译见只有两人出城，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再次开口喊话：“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你们倒是还算有点胆子，敢孤身出城！事到如今，你不降必死，何必硬撑？”
白胜雪往前踱了两步，双手随意背在身后：“少跟老子扯这些废话。”
“老子就问你一句，年年秋冬时节，胡人要么劫掠边境，要么围城进犯，周边城池这么多，云中、平刚，朔方遍地都是，为啥每次都是盯着我宁城不放？”
“老子宁城招你们惹你们了？为什么三番五次上门？”
翻译闻言，嗤笑一声，满脸谄媚奴才相，转头对着身后胡人大军的方向拱了拱手，才转头回话：“宁城地处北疆咽喉，拿下宁城，便可长驱直入南下天启腹地！再者，你们宁城年年囤积粮草、锻造军械，又招募民兵整肃防务，日渐强盛，若是放任下去，日后必成胡人大患！今日必先除之！”
“可别放踏马狗臭屁了！”白胜雪当场怒骂:“说白了就是你们胡人贪得无厌，眼馋我们天启富庶，想抢粮草、抢钱财、抢百姓！真踏马恶心！”
“年年缺粮缺物资，就跑来边境烧杀抢掠，抢完就跑，抢不到就围城耗人，打不过就整军再战，你们胡人是不是这辈子没见过粮食？一群只会打家劫舍的杂碎！”
翻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休要辱我胡人大军！两国交战各凭本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嘴硬也是无用！今日我方铁骑压城，你区区数千守军，拿什么守？趁早投降，还能留一条活路！”
“活路？”白胜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你们胡人进城，什么时候给过人活路？”
“之前你们劫掠村镇，老弱妇孺尽数屠戮，青壮百姓掳走为奴，粮草财物洗劫一空，房屋村镇尽数焚毁！现在跟老子说活路？你TM要不要点B脸？”
“还有你！”白胜雪抬手指着翻译鼻子：“你他妈也是天启人！身上流的是中原血脉，吃的是中原土地长出来的粮食！结果呢？背弃祖宗、投靠异族，帮着胡人屠杀同胞，帮着外敌围困自家城池，你难道没看到城外的京观吗？那是我筑的！”
“人家胡人劫掠是本性野蛮，你他妈纯纯就是卖国求荣的狗汉奸！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连祖宗都不要了，你的良心让狗吃了？NMB的，老子活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下贱的杂碎！”
那翻译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气得浑身发抖，坐在马背上的身子不停晃动，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放肆！”翻译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你纯属无赖流氓！油盐不进、冥顽不灵！好言相劝你不听，非要找死，筑京观又怎么样，就那点人的京观，你觉得我们的铁骑会怕吗？！”
“老子就无赖了怎么了？”白胜雪往地上啐了一口：“对付你们这群烧杀抢掠的胡人，对付你这种卖国求荣的汉奸，老子就无赖，就流氓！怎么？不服？不服过来打老子啊，既然你们不怕，那我这次就再筑一次！”
“你们胡人除了以多欺少、欺软怕硬，还会干什么？操，真他妈丢人！”
王大彪抽出短棍：“一群缩头乌龟！有本事单挑！仗着人多的垃圾杂碎！”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脏话不带重样，把对面胡人连同汉奸翻译骂得狗血淋头。
那翻译平日里仗着胡人撑腰作威作福，何时被人如此当众辱骂过？此时气得脑袋发懵，胸口憋闷，白眼都快翻出来了。
他强压下心头怒火，转头对着身后阵列中的胡人大将叽里呱啦快速禀报，语气满是气急败坏。
他指着白胜雪和王大彪，对着胡人将领不停比划，满脸愤恨。
城头众人听不懂那叽里呱啦的胡语，只看见翻译手舞足蹈、满脸怒容，多半猜得到他正向胡人将领告状。
片刻后，翻译转回视线，对着胡人将领重重点头，随即退回阵中，不再多言。
阵列正中央，一名身披重甲、头戴兽首盔的胡人大将缓缓策马走出。他身材魁梧高大，眼神凶狠如饿狼，盯着阵前的白胜雪。
这位胡人首领显然听不懂方才的对骂，听完翻译一通气急败坏的禀报，眼底满是不耐与杀意，他盯着白胜雪看了许久，用极其生硬的天启官话，一字一顿。
“你……叫……什么……名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城头所有军民、阵前胡人兵卒，全都静静看着那道立于狂风之中的单薄身影，等着他的回答。
白胜雪迎着数万胡人的目光，迎着呼啸的北风，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戏谑又嚣张的笑。
他抬了抬下巴。
“听好咯，老子叫尼迭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