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见状不敢再问,只是跟着他老老实实去了寝屋。
门打开,寝屋里却很是干净整洁,窗明几净,两张床榻看着也宽敞柔软,比齐府的条件好了不少。
两张床榻上都铺了厚实的棉被,看着都有人睡,无奈之下,沈鸢还是轻声问道:“天青大哥,哪张床榻是我的?”
“不知道。”天青说完便离开了。
“这人真怪,难不成就只会说不知道?”沈鸢望向天青背影喃喃着。
“哟,你是今日新来的姑娘吧?”
一位大娘走到门口,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子敦实,肩宽背厚,肤色是烟熏出来的浅褐,头发用青布包头裹得齐整,只鬓边露出几缕花白的碎发。
“是,我叫沈鸢。”沈鸢站着,任由大娘上下打量。
赵大娘笑着,上前热络地握住沈鸢的手:“我姓赵,是明府的厨娘,我一听说有新来的丫头便赶忙替你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以后你便和我一个屋子了!”
感受着厚实手掌传来的温度,沈鸢的心忽而有了落点:“好,谢谢赵大娘。”
赵大娘见沈鸢长得俊俏又乖巧伶俐,喜欢的不得了,亲亲热热牵着她进了屋。
“我们府上人少,年轻姑娘更少,我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如今有了你我也好有人说说话。”
“我呀自打老太爷在世时便在这府里做事了,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尽管问我就是。”
沈鸢看着赵大娘这朴实热情的模样,原先的害怕也散了不少,但想起关于国舅爷的传闻,她还是纠结着问道:
“赵大娘,咱们爷是个怎么样的人呀?”
赵大娘倒水的手微微一顿,似在仔细思考:“咱们爷……我也不好说,你以后接触了就知道了。”
沈鸢原本压下的惶恐不安此刻又卷了回来,连赵大娘都说不好说,那是不是真的极难相处呢?那外头的传言到底是真是假?
可她也不敢再问,她刚到此处,也不能贸然问些不合时宜的。
赵大娘见她呆愣站在原地,却仿佛是看穿了她的顾虑。
“你是听了些关于爷的传闻吧?”
沈鸢心思被戳破,一时有些无措,却听赵大娘语气和缓:“是听说昨儿明府里抬出去三具女尸?”
沈鸢微点了点,她能离开齐府是好事,但她也不愿刚离开虎狼窝又踏进一个生死难料的荆棘地。
“这事倒不是传言……”赵大娘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但见着沈鸢惴惴不安的模样,她还是安抚道,“但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今日你还是早早睡下休息吧。”
沈鸢听赵大娘肯定了传闻的真实性,登时手脚发麻,方才稍稍平复的心绪,又漫上一层恐惧,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怕是日后的生活会更如履薄冰了。
这一夜,沈鸢睡得着实算不上安稳,就连梦里,她都在不停地逃,而身后不停有恶鬼试图拽她入深渊。
忽而场景一换,她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身体成了一具草席包裹的女尸,紧接着又被人随手扔了出去。
被吓醒后,她不敢再睡,等到天刚蒙蒙亮,便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外,轻轻吸了口晨间带着露水的清凉空气,幸好,她还活着。
心绪纷乱沉重,却忽听后面小院传来呼呼风声。
随着她步步走进,那风声也越来越响,她探头一瞧,竟是天青在耍红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