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福下身,行了礼,退了下去。
待她离开,女官佩兰开口道:“兴许只是小殿下自己滑了脚,落到水里。”
王氏冷笑一声:“是不是爵哥儿自己滑了脚,有什么要紧。”
“真真假假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心里怎么想,都说帝王多疑,疑窦一旦生出,便再难抹去,偏见也就有了。”
佩兰却不似王氏这样想。
出了这样的事,按理来说,长乐公主该进宫一趟,哪怕是应付呢,也该露个面,然而不见任何动静,像是等着什么似的。
炎光西坠,丽妃乘辇到了正衙殿。
大宫监趋步上前,躬身道:“娘娘怎么到前殿来了?”
“陛下可在殿里?”丽妃冷声道。
大宫监回道:“在呢,陛下刚同官员们议过事。”
丽妃看也不看他,眼睛直直盯着不远处的大殿门:“你去报知一声,我要求见陛下。”
大宫监便往里传报,没一会儿,走了出来:“请娘娘移步殿内。”
正衙殿内,晋帝靠坐在御案后,才议过事,正是头疼,见了来人,闭了闭眼,再睁开:“你到前殿来做什么?”
丽妃来时一肚子火,真到皇帝面前,又是一腔子怕,她也不敢离他太近,行了礼后,只在桌侧立着。
她这样子,越发让晋帝心里不耐,就要打发她离开,谁知这个时候,她又开口了。
“求陛下,为妾身和爵儿做主。”
一面说着,人已跪了下去。
晋帝揉了揉额穴:“爵儿怎么了?”
丽妃便将赵爵落水的事讲了,并说道:“现在人还迷糊着呢,问他什么,他也不开口,两眼睁睁地发愣,妾身只这么一个哥儿,若是有个好歹,妾身也不活了。”
晋帝还是很疼幼子的,听说他落水,心下也是一惊,得知人无大碍,方松了一口气。
“先起身。”
丽妃缓缓起身,坐到一旁的交椅上。
“你适才说做主?何意?”晋帝问。
“陛下想想,爵儿好好的,怎么就掉到水里?”丽妃往晋帝面上看,见其肃着脸,脑中一转,补说道,“妾身问过爵儿,他说……”
孩子当时叽哝了一句,她没听太清,半猜半引的,叫她诱出一句话来。
晋帝眉头往下一压:“有什么话,一气说完!”
“爵儿说,像是有人从后推了他一把……”丽妃说道,“陛下,这分明是有人蓄意谋害咱们爵儿的命呐!”
“你怀疑长乐?”晋帝将声音沉下去。
丽妃也是豁出去了,站起身,走到晋帝身边,双手搭上他的小臂,指下那略带温度的衣料,这让她的心稳了稳。
“妾身深知陛下疼惜公主,可这次爵哥儿的命都差点没了,陛下若是再不管管,这次能侥幸逃过,下次呢?”
“公主的脾性陛下比妾身更了解,别的女儿家,只在闺中摆花弄草,再不就是做些针黹打发时间。”
“可她呢,到了年纪不嫁人,反将手伸到宫里来,这……这是何居心,陛下您难道不清楚?”
“妾身说句不该说的。”
她搭在晋帝臂膀上的手往下压了压,身子随之倾下:“公主这是想做什么?不嫁人,反拉党结派的,难不成……她想当这宫里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