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兆完全没料到明昭会有这举动。
可他也没躲开。
这一巴掌，明昭使了浑身的力气，打完后，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要遭遇这些羞辱。
沈知景曾经答应她，等他高中，就娶她为妻。
可她等了三年又三年，将一个姑娘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
等来的，却是他变妻为妾的话。
那些个同她相看的人家，冲着她的美貌和明家而来，却又不敢真的鼓足勇气娶她。
如今面前的这个人……
她恨，她好恨，她恨透了这个世间的不公不平。
明昭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了血，也没松。
沈兆站在门口，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喉结滚动。
片刻后，他伸手捏住她的脸，让她双唇微微分离。
沈兆这次回京，是奉陛下的命令，秘密查案。
哪曾想误入花楼，吃下了这要命的脏东西。
这药霸道，他神志不清下，才拉了面前的姑娘进来。
只是无论怎么说，都是他先冒犯了她。
“我会补偿你。”
“无论任何条件。”
思虑良久后，沈兆落下这句。
说完，他松开明昭，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朝外头唤了一声。
“陆铮。”
一个身穿飞鱼服的年轻男人应声出现，垂手立在门外，目光不敢往屋里偏半分。
“问清楚哪家的，悄悄送回去。”
沈兆侧着脸，站在门口，声音冷淡。
明昭只看到了他被光照着的半张脸，还有眉骨处的那道伤疤。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大步离去。
身影很快就被门口的风雪吞没。
“姑娘？”
陆铮站在门口喊了明昭一声。
“爷有要务在身，您住哪条街？卑职送您回去。”
明昭的手攥紧身上的鹤氅，这样的衣料，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
明昭的话还没说完，陆铮就接了句。
“爷答应了您的事情，绝不会反悔。”
陆铮笑着，没有再说下去。
明昭却明白，关于这个男人的身份，他不愿多提起一句。
所以她也没再问，就算问，这个叫陆铮的，也不会说。
回明府的一路上，明昭都在想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说无论任何条件，是不是能够帮自己，离开这里？
陆铮将明昭送到明府的后门就离开了。
雪川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晕。
明昭只说了句：“进去后，无论谁问起，只说你跟着我去宝相寺上香，遇到大雪，在寺庙里多耽搁了会儿。”
雪川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两人从后门进去，天刚擦黑。
雪势稍缓，廊下灯笼被风吹打的来回晃荡。
她神色镇定，裹着自己的斗篷往回走。
还没饶过垂花门，便瞅见个人影。
“六姑娘可算回来了。”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秋香色的潞绸袄子，头发梳的是油光水滑。
面上皮笑肉不笑，正是嫡母张氏身边最得用的王妈妈。
明昭心里一沉，知晓自己是难逃责罚了。
“太太等了您一晚上，六姑娘，跟老奴走吧。”
王妈妈攥着明昭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这哪里是请，分明是押。
明昭踉跄着被拽着往前走，一路拖到了正房。
长廊的阶下站着两个粗使婆子，眼观鼻鼻观心，却在她经过时齐齐抬头，露出几分近乎悲悯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