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梁深笔尖一顿。
他抬头，看着池榕的眼神平静到冷漠，“这是公司的决定。”
“公司的决定不就是你的意思？”池榕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激动的嗓音哽咽，“你明知道我为那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我叔叔也在竞标，你更知道我和余知念什么关系！”
“可你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我的竞标书拱手让给余知念了，纪梁深，你存心给我难堪是吗？”
她眼圈泛红，却不及她手背上的烫伤红。
纪梁深看了一眼她的手，又若无其事收回视线，“在商言商，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对公司利益的考量，不是你该质疑的，倒是池秘书你——”
他身子向后倚，手里漫不经心转着钢笔，看着池榕的眼神慵懒中透着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
“这是该对老板的态度？”
池榕缓缓攥紧了掌心，骨节泛着白，“你把这个项目拱手送人对公司有什么利益可言？我的心血付诸东流还不能反抗了？”
“纪梁深，纪总，就算你是我老板又怎样？我有自己的人权！”
“你要是看不惯，那就现在批……”了我的离职申请书！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办公室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办公室里腾升的硝烟突然散落一地。
两人同时看向办公室门口，林特助走了进来。
林特助察觉出氛围的不对劲。
他进来的不是时候，池秘书好像和纪总吵架了……
他硬着头皮，毕恭毕敬向纪梁深打了招呼，而后对池榕说：“池秘书，国土局周副局长电话找你。”
池榕一怔。
周慕云竟然回自己电话了！
她定下神，撞见纪梁深讳莫如深的眼神定格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理会，对林特助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去接电话。”
而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纪梁深看着池榕迫不及待的背影，蹙了蹙眉。
“天悦府的项目已经结束，周副局这么晚给池秘书打电话，有说是什么事吗？”纪梁深点一支烟问。
林特助摇了摇头，“具体什么事没说，就说要池秘书接他电话。”
顿了下，他又补充，“不过周副局打来的号码是香港短号，他喜欢看赛马，下周香港的沙田马场有赛事，他现在人应该在香港。”
纪梁深挑了挑眉。
他没有言语，灰白的烟雾半遮半掩住他矜贵英俊的脸庞。
令人琢磨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不过林特助到底跟了他多年，会意道：“纪总，我去打听打听周副局找池秘书什么事。”
纪梁深沉默几秒，掐灭了烟，“不用，你去忙吧。”
林特助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多嘴，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纪梁深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清香，回甘，热气腾腾。
他想起池榕手背上的烫伤。
他关上电脑，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穿过长廊时，不经意间往秘书工位里瞥了眼，看见池榕正在打电话。
听不清说了什么，但她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
周慕云为难她了？
工位里，杨柳朝他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喊了声：“纪总。”
纪梁深对这个新上任的秘书有一点印象，这两天原本由池榕负责的业务，都换成了她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