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秦无殇要用这副残躯,跟北蛮算账。”
他指着玄夜:“但这头血妖,我必须要杀。”
玄夜浑身一震,下意识往陈望北身边凑过来。
“且慢!”
陈望北挣扎着坐起来,“她……她是你赏给我的媳妇。
昨晚在夹沟驿,是你点的红烛,贴的喜字,亲口说让我们洞房。
难道师傅忘了?”
秦无殇皱起眉头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可她是血妖!”
“血妖怎么了?你让我娶的。
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堂堂大宗师,说话不算话?”
秦无殇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他盯着玄夜看了半晌,仰天大笑。
“好!好小子!拿我的话堵我的嘴!
行吧!这媳妇你留着!”
他走到玄夜面前,笑容收敛,释放出强大威压。
玄夜双腿一软,直接跪了,脸色惨白如纸。
“你听好。
给你个任务,护送我徒儿回家。
路上胆敢伤他一根汗毛,胆敢违逆他半个字,我秦无殇绝不会放过你。
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把你的魂魄炼成灯油,点在你的坟头前。”
玄夜浑身发抖。
她觉得秦无殇带来的压迫感比山渊大巫还要强。
对他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是。”
她低下头答应。
秦无殇来到玄夜身后,取下她大椎穴里的镇龙钉。
玄夜活动了一下筋骨,长出一口气,浑身力气渐渐恢复。
山寨之外。
秦无殇从怀里掏出一截枪头递给陈望北。
“这是林靖远的遗物。
我这辈子,对不起林家两代人。
以后你若见到林家的人,替我还给他们吧。”
陈望北接过枪头,揣进怀里。
“师傅放心,我记下了。”
秦无殇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好好活着。
如果你想做我徒弟,就来狼牙原找我。
我等你两年。”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北方的林海中。
玄夜还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秦无殇的威压撤去之后,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陈望北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她的眼睛。
“秦无殇的话,你听到了?
还敢绑架我吗?”
玄夜抬起头。
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俘虏陈望北时那种“你是我的猎物”的倨傲,已经完全消失。
“不敢,不敢。”
她赶紧摆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我既然已经答应秦宗师,就一定会护送你回去。
我们血妖最重承诺。”
陈望北看着她这副样子,眉毛一挑,心里那点恶趣味就压不住了。
“那好,”他板着脸,
“今晚洞房,你不能拒绝。”
玄夜的脸腾地红了。
从脖颈一直烧到耳根。
活了三百多年的血妖老祖,竟然也会害羞。
“我……我只答应送你回去!
没答应嫁给你!你不能得寸进尺!”
陈望北很喜欢这种身份的反转。
绷不住咧嘴一笑:“瞧给你吓的,逗你玩而已。”
玄夜瞪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奇怪的是,她虽然被调戏,但没有想杀他的冲动。
要搁以前,敢这么跟她说话的人,早变成人干了。
刚才陈望北驱动外甲,硬撼大宗师不落下风的场景历历在目。
就算没有秦无殇的威压恐吓,她也不敢再小看陈望北。
真动起手来,现在的她未必是陈望北的对手。
“在山寨里找两匹马,跟我回临水镇。”
玄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可以带你飞回去,速度比骑马快得多,一天一夜就能到。”
陈望北翻了个白眼:“你飞那么高,天上那么冷,我这小身子骨受得了吗?
傻不傻啊你!找两匹马,骑马回去。”
玄夜气得大脑充血,刚想反驳,硬生生闭了嘴。
深呼吸一口气。
他是秦无殇的徒弟,我不能怼他。
不能怼他。
不能怼他。
她去山寨马厩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抱歉,只找到一匹马。”
“一匹?”
“其他的要么跑了,要么被秦无殇打死了。
就这匹还拴在后院,没遭殃。”
陈望北叹了口气:“一匹就一匹吧,比没有强。”
他往马那边走,忽然注意到玄夜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头巾,把脑袋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只露出眼睛和下半张脸。
“你干嘛包住头?怕见人啊?”
玄夜一边系头巾一边解释:“血妖瞳色偏红,瞳孔在日光下会缩成竖线。
经过集市如果碰到武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包着头巾好一些。”
陈望北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
阳光下确实泛着一层暗红,瞳孔在强光下微微收窄,像猫眼一样。
“行吧,把脸遮住也好,省得吓到路人。”
玄夜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她勒住缰绳,低头对陈望北道:“上来吧,天黑前要找到客栈投宿。”
陈望北走到马旁,抬头看了看。
马背比他现在的身高还高。
他眼下这副小身板,爬上去确实有点费劲。
玄夜没说话,弯腰一把将他拉上马背,放在自己身后。
“坐稳了。”
陈望北双手环住她的腰。
隔着衣裳,能感觉到她腰身紧实,很有力量感。
玄夜的身体在他手臂环上来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烧。
“驾。”
马匹踏着雪地,往南而去。
陈望北坐在后面,脸贴着玄夜的后背,心里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三天前,这个女人抓了他。
三天后,她成了他的护卫,乖乖送他回家。
人生啊,真是猜不透。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回头遇到屠娇娇、苏晚、姒白她们,怎么解释自己身边多了一个血妖老祖呢?
玄夜骑了大约一个时辰,陈望北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山道上格外响亮。
玄夜没回头:“前面好像有个村子,可以去找点吃的。”
“行。”
可马刚拐上山道,陈望北就看见远处村口飘着几面灰蓝色破旗。
玄夜赶紧勒住马,眯起眼睛看了看。
“是伪齐军旗。”
陈望北心里一紧:“多少人?”
“看炊烟,至少有百人。
应该是淮南路被岳武打散的溃兵。”
玄夜调转马头,“咱们换条路走,我虽然不怕他们,但带着你,没必要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