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樱翻开一本账册,抽出一张契书,拍在桌上,
“去年腊月,有一笔八百石的粮,卖给了北边北地隆兴粮行。
价银二千四百两。”
她把契书翻过来,对众人展示。
“买主是谁,我不清楚,但这张契书上的画押,是二叔的私印。”
盛国昌立刻站起来。
“如樱,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大起来,先发制人,“那笔粮是祖母让卖的!
当时北边粮价高,卖了换银子,有什么不对?”
盛老太太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盛如樱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昨日我回府途中,遇到两个刺客,企图暗杀我。
这是昨晚有黑衣人摸进里正衙门,想杀刺客灭口的供词。
两个刺客指认,雇他们的人,是二叔府上的护院头领冯廷。
冯廷交代,所有事情都是二叔吩咐的。”
盛国昌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给了刺客一千两,要我的命。”
盛如樱看着他,声音低沉,
“二叔,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哪里对不起你?”
祠堂里死一般的安静。
盛国昌忽然笑了,笑得很勉强:“如樱,你误会了。
我怎么会派刺客害你呢。
那都是冯廷背着我干的,我压根就不知情啊。”
“你不知情?”
盛老太太开口了,“那契书上的私印呢?
也是别人背着你盖的?”
盛国昌嘴唇哆嗦了一下。
“国昌,”
老太太站起来,拄着拐杖,“我还没死呢,你想翻天不成!”
盛国昌膝盖一软,扑通跪下了。
“娘!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
“你糊涂?”
老太太到他面前,“你把盛家的粮仓卖给北边,让清河镇的老百姓吃不上平价粮,这是糊涂吗?
你买凶杀你侄女,也是糊涂?
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盛国昌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转身坐回椅子上。
语气决绝道。
“你走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娘!”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盛家的人。
族谱除名,盛家产业与你再无关系。
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盛国昌含泪重重磕了几个头。
见没人搭理他,灰溜溜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离开祠堂。
离开前,他狠狠剜了一眼角落里的陈望北和玄夜。
这场闹剧,陈望北全程看在眼里。
午时,盛府客房。
盛如樱处理完族中杂事,推门进来,对陈望北一躬到地。
“谢陈掌柜献策,助我盛家查出内奸。
此番恩情,无以为报。”
“盛姑娘无需客气,真要感谢,以身相许就可以了。”
陈望北笑吟吟望着盛如樱。
玄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一句。
“人小鬼大。”
“其实,我一点都不小。”
陈望北回她一句。
玄夜撇了撇嘴。
盛如樱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陈望北摆手笑道。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我只是不忍见你年纪轻轻被奸人所害。
况且行刺你的刺客,还打算绑架我。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陈掌柜。
有时我觉得,你根本不像十三岁的少年郎。”
盛如樱意味深长道,“倒像是老谋深算的山大王。”
“盛姑娘过誉了。”
陈望北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在清河镇耽搁已久。
既然此间事了,我也该返回临水镇。
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