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熠安神情镇定，嗯了声，“好。”
说完他就把电话掐断，而后站了起来。
对卓敬尧说，“卓总，东西放在这里，麻烦你交给姜宁，我就先回去了。”
结果他刚走到门口，就被叫住，“周熠安，谁跟你说我已经找到想要找的人了。”
周熠安脚下步伐顿住，随之缓缓转身。
此时卓敬尧已经站了起来，他沉着一张脸，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刀。
周熠安则显得很淡定。
他嘴角微微一扬，而后道，“不瞒卓总，其实我跟宁渊早就认识，还在你之前，这些年她虽然躲起来，与外界失去联系，但其实她我跟她一直都有来往。”
“你想要带走她的时候，她跟我说过。”
说到这里，周熠安顿了顿，叹息一声，“卓总既然选择把她带出来，那就麻烦你好好对待她，她很依赖你，现在的她，也只有你。”
卓敬尧听到后面这句话，面露不悦，“你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你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话。”
周熠安点点头，摊手笑道，“对，你说得没错，我没立场。”
卓敬尧收回目光，重新落座，直接下来逐客令，“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像今天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要到我公司来。”
周熠安颔首，说，“抱歉，打扰了。”
卓敬尧拿起打火机，啪嗒点燃一根烟。
青白烟雾刚升起，他就听到周熠安又说，“她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包括你结婚有孩子，如果真为了她好，早点跟姜宁离婚吧，这样下去，伤害的是两个好女孩。”
这话一落，卓敬尧手中动作顿住。
睨向周熠安的目光里应带着满满的杀意，“滚…”
周熠安走了，办公室恢复安静。
卓敬尧突然有些烦躁，顿时觉得口中的烟索然无味。
将其揿灭后，他又扯了扯领口，身体往沙发上一靠，他瞥到桌面上的文件袋。
那是姜宁的东西。
周熠安口中的朱老师他是认识的，上次在学校也看到姜宁跟她在一起。
那女人说要是去大学，朱老师是她的班主任。
她对姜宁的评价颇高。
想到这里，卓敬尧的眉头蹙了起来。
一个颇有名气的大学教授，不可能无缘无故破格招一个学生进她的班级，而且还是个高考都没参加的人。
当时卓敬尧跟顾相宜的想法是相同的，他们都认为姜宁能进大学是周熠安在背后使力的。
如今越想，他越觉得不对头。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朱海群，对她还算了解，这人非常有学者的风骨。
姜宁要是真的靠走后面进去的，她对她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
既然不是走后面，那么说明她一定的实力了。
想到这里，卓敬尧拿手机，给林泽打了个电话。
那端几乎秒接，“有事？”
林泽语气很差。
卓敬尧直接问，“你以前为什么说她是学霸？”
林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明明听懂了，但还是装懵，“她是谁啊？”
卓敬尧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姜宁。”
林泽这才哦了声，“不知道，年代太久远了，想不起来。”
卓敬尧咬牙切齿，声音带着警告，“林泽！”
林泽却不以为然，甚至还慢悠悠跟他谈起交易，“你把她还给我，我就跟你说，否则免谈。”
卓敬尧冷笑，“你以为只有你知道。”
说完他便准备挂断，林泽急忙叫住他，“还真的就只有我知道，她以前的信息，无论你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到的。”
卓敬尧周身泛着寒起，太阳穴突然突突作响。
林泽还在继续，“敬尧，她才二十三岁，可已经被你蹉跎了五年，你说人的一生，哪有那么多个五年可以蹉跎，算我求你了，还她自由，也不要再用孩子道德绑架她了，她就是因为没靠山才被你这样欺负。”
说到这里，林泽已经哽咽起来。
停顿几秒，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带着乞求，“敬尧，求求你，兄弟我长这么大还没求过你什么。”
卓敬尧薄唇紧抿着，彻底沉默。
他怎么都没想到，一起长大，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发小，有一天会低声下气求他，让他把妻子让给他。
他感觉胸口瞬间像压了一口大石头，闷得他难受，有一口浊气停留在上面，不上不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都没开口，但也没挂电话。
良久。
卓敬尧没有一丝温度的嗓音终于响了起来，“这件事没得商量，林泽，趁早歇了心思，就算我跟她离婚，也轮不到你。”
说完这话，不等林泽回答他便单方面掐断通话。
放下手机，他伸手拿起桌面上的文件袋。
里面有几本书，全是关于计算机的。
卓敬尧拿出其中一本，翻开第一页，就看到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名字。
‘姜宁’两字，娟秀漂亮，字体倒是跟她的外表很搭。
卓敬尧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半晌。
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翻过扉页。
第二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映入眼帘。
全是代码逻辑和算法推演，字迹工整，思路清晰，旁边还贴着几张便利贴，写着延伸阅读的书目和论文标题。
有一处甚至画了个简易的架构图，标注了七八个节点，每条线上都标着数据流向。
这不是一个初学者能做出来的东西。
卓敬尧翻了几页，越看越来精神。
书页的空白处，偶尔会写上一两句心得，比如“这个思路在分布式场景下会死锁，改用乐观锁”或者“索引结构的选择取决于读多写少的场景”。
字里行间透出来的专业程度，绝对不亚于顾相宜这个高材生。
卓敬尧合上书，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市政项目演示那天，姜宁对答如流时的场景。
还有学校里，严教授对朱海群说的那句，把她放在你们班，屈才了。
再结合林泽那句“她以前是学霸”。
卓敬尧握着书的手紧了紧。
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