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敬尧看起来很冷静，但仔细一看，还是能发现他那垂在一侧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说，“手机拿给你妈妈。”
灯灯说了声，“好的。”
话落，她不忘再说一句，“爸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能不能现在过来接我们？”
卓敬尧心绪平缓一些，声音不自觉柔和起来，“好，爸爸现在就出发。”
灯灯一听，嘴角旋即扬了起来，而后迅速朝洗手间走去，边走边兴奋地喊，“妈妈，爸爸要过来接我们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姜宁猛地睁开双眼，赶紧抹掉脸上的泪水，强撑着身体走出去。
灯灯已经到门口了，她的脸上洋溢着灿烂得笑容，但在看到姜宁的那一瞬间，眉头皱了起来，转而担心道，“妈妈，你是不是很不舒服？等会爸爸过来了，让他带你去医院。”
姜宁冲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妈妈没事，不用担心。”她
灯灯这才把手机递给她，“是爸爸。”
姜宁接过。
手机拿到耳边，她顿了下，正要开口，就听到男人的声音，“在哪里？”
姜宁做了个深呼吸，把地址报给他后，说，“不用急于这一时过来，我们现在是安全的，等你下班再来也不迟，通知你，是有事想跟你商量。”
卓敬尧嗯了声，“见面再说。”
姜宁知道他这会儿跟陶忻在一起，也就没多说其他的，只应了句，“好。”
她也没问他是现在过来还是下班了才来。
说完不等男人开口就直接按掉通话。
卓敬尧还想问她话来着，谁知刚要说，那边就没了声音。
他眉头皱了下，这个女人都不知道在搞什么，突然有些烦躁。
他毫不犹豫又拨打了过去。
正在等待接听的时候，陶忻走了过来。
她扯了扯卓敬尧的手，一脸不安的模样，“敬尧哥哥，你要去哪里？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卓敬尧垂眸迎上一双可怜兮兮的眸子，只好拿下手机，先安抚她，“我有重要的的事情需要处理，你先回去，等我忙完再去看你，好不好？”
而此时，电话已经接通，两人的对话也落入到姜宁的耳朵里。
她听到陶忻带着哭腔说，“不要，你不在，我又是一个人，我不喜欢这样。”
卓敬尧继续只好哄她，“下周带你去蓝海。”
他记得她说过，最想去的地方是蓝海。
卓氏有个项目在那边，他下周得过去一趟，正好借这个机会带她一起过去。
陶忻听完，却摇头，而后突然道，“我已经知道你有老婆孩子了，我这样呆在你身边，跟个第三者没什么区别，敬尧她哥哥，这几天我过得很痛苦，虽然不舍得离开你，但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应该离开的，我们这样子，对你的妻子孩子是一种伤害。”
说完，她便紧咬唇瓣，小声啜泣。
卓敬尧见她哭得很伤心，有些不忍，他想了想，道，“我对她没任何感情，离婚程序也早就在走，只是因为孩子的原因才拖着。”
陶忻听到这话，眼底的泪花儿直接掉了下来，“所以，是因为我，你才离婚的？我破坏了一个家庭。”
卓敬尧不假思索，直接否认，“跟你无关，哪怕没有你，我跟她也会离婚的，别这么傻，什么问题都往自己的身上揽，你开心过好每一天就行，其他的有我。”
那端。
姜宁紧握着手机，指节一寸寸收紧。
听筒里，女孩的啜泣声清晰得刺耳，卓敬尧的话同样如此。
她本该立马挂断的，可那一瞬间却鬼使神差继续听下去。
明明不在意了，可在亲耳听到卓敬尧跟另外一个女人说出‘对她没有任何感情’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控制不住，揪疼了一下。
不知是没胆量再听下去还是什么原因，姜宁的手指下意识按了结束通话键。
手机拿下来，她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眼底一片干涸。
卓敬尧并没有按照对灯灯的承诺立马就过来。
他等到下午三点多才到。
灯灯望眼欲穿了几次，中午的时候明明又累又困，身体虚弱到站在站不住，她还坚持等爸爸。
无论姜宁怎么哄她去睡，她都不肯闭上眼睛。
她就这样，撑着沉重的眼皮窝在姜宁怀里，一分一秒等下去。
看着她这样，姜宁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对卓敬尧的怨也更浓了。
门口铃声响起的时候，灯灯猛地坐了起来，“妈妈，肯定是爸爸来了。”
姜宁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靠着沙发，“靠着别下来，妈妈去开门。”
灯灯乖巧点头，而后咧嘴笑着说了句，“灯灯不下去，想下去也下不了呀。”
这话一落，姜宁的喉咙哽咽了下。
她扯出一抹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到了门口，姜宁看了看猫眼，确定外面的人是卓敬尧后才打开门。
门开了，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姜宁侧身给他让道。
卓敬尧收回那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随之走了进去。
灯灯虚弱的声音从传来，“爸爸，你是不是不要灯灯了。”
刚刚还笑着的小姑娘，一说完这话，就瘪着嘴，委屈地哭了起来。
卓敬尧走过去，把她搂入怀里，哄她，“对不起，爸爸来晚了，你是我的宝贝，怎么会不要你呢。”
姜宁倒是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的，刚刚在电话里，他对陶忻不就是这样。
他只是对不在意的人冷淡而已。
对他在意的，其实他也挺会甜言蜜语的。
姜宁还记得，林泽评价过他的，说他这人闷骚。
灯灯在卓敬尧的安抚下，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