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道回答道,语气带着几分怀念。
与他师傅一样,这十年里,他也老了不少。
双鬓发白,皮肤发皱,多了不少皱纹,但他的道行却越来越深。
经历过大劫后,他的心态发生了转变。
以往那些看不懂或是学不来的术,再重新看一遍后,竟能轻而易举地参透,一学便上手。
那时他才明白,他先前缺的是什么。
“不禁止你用,照你那性子定是会无止尽地用,你是我捡回来养大的,若真因为这阵而出什么事,那我该怎么办?”
李成道的师傅回答道。
他与李成道一样,是被师傅捡到的。
他亲眼看着他师傅离开人世,为他办了葬礼。
他师傅离世后,他便一人守着星辰山。
他原本一个人是可以对抗孤独的,可李成道出现了。
他被父母抛弃,被丢到了星辰山。
他若不管,那他会冻死。
所以他管了。
从他管了后,他就把他当成了家人。
李成道若真因为用了锁仙阵而出事,那他该怎么办?
见过热闹,习惯了有人在身边聒噪叫喊,他已经习惯不了孤独一人了。
“我知道师傅是为我好。”李成道回答道。
他师傅为他好,他都记在心里。
他生病发烧差点嗝屁时,是他师傅背着他下山去医院的。
他不听话,差点误入歧途,也是他师傅把他掰正过来的。
若非他,又哪里来今日的李成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从锁仙阵那次,你福大命大死不了后,我就知道……你是个命硬的,将来定能有大造化。”
“所以,我才把你的名字改为成道。”
“师傅相信,终有一天你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李成道的师傅又道。
他对他寄托着希望,故为他重新取了个名字,叫成道。
如今,如他所愿,他坚定地在走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条道。
“下山的那些年,我见过纸醉金迷,沉迷其中,旁人称我为紫袍天师,我便以为自己便是紫袍天师,差点在那里迷失了自我,差点忘了自己叫什么。”
“师傅,那一段时间你可曾……可曾对我失望过,或是后悔过教我本事。”
这一个疑问藏在他心里十几年,他一直都想问。
他师傅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对他失望过。
“不曾。”李成道的师傅毫不犹豫回答道。
两个字,让年近六十的李成道泣不成声。
“那是你的历练,正因为有了那一次的历练,才会有现在的你。”
“成道啊,往后星辰山就彻底交给你了,你……你一定要护着星辰山,护着山上的弟子。”
“好。”李成道应道。
“成道。”李成道的师傅声音弱了几分,像是累了般靠在李成道的肩上,疲倦地闭上了眼。
“恩。”李成道轻恩了声。
久久,再也无人回应他。
李成道像个小孩般哭了出来。
以前他一哭,不管他师傅在哪里总会第一时间赶到,那嗓子跟大喇叭似地大声喊道:“李成道,是谁欺负了你,我掐诀诅咒他!”
当时,他不过几岁,他师傅也不过三十多岁。
往后他哭,无人再护着他。
“师傅……师傅……”李成道哭道,衣袖擦拭眼角的泪。
山上钟声骤然响起,一次又一次,声音余音越拉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