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莱斯第一个冲进遗址入口时,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腐肉和某种甜腻化学品的恶臭。
通道不宽,两个人并排就得侧身。
那墙壁上留着纳粹时代的鹰徽浮雕,下方却钉着安布雷拉现代风格的不锈钢指示牌,两种时代的东西拼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幽灵,占据入口制高点。肥皂跟我推进。威斯克,你居中,注意后面。”
普莱斯的声音在狭窄通道里显得闷沉沉的。
威斯克没有回应,只是行动。
他端着枪,步伐精确得像在平地上行进,枪口始终对着前方转角。
通道深处传来嘶吼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第一个感染体从转角处冲出来时,肥皂的枪响了——三发点射,头部,目标倒地。
第二个、第三个紧随其后,动作歪歪扭扭,但速度不慢。
“打头!省子弹!”
普莱斯吼道,一边开枪一边往前压。
四只感染体倒在通道里,黑色的体液淌了一地。
“收到。”
肥皂走过去时,靴底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他低声骂了一句。
“别停,继续推进。”
普莱斯跨过尸体,“它们只是用来拖慢我们的。”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防爆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挑高至少十五米,顶部是加固过的弧形钢板。
只是,那地面上画着巨大的黄色圆圈,圆圈里堆着拆了一半的坦克底盘和工程机械零件,像是个维修车间,又像是某种组装场。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中央那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透明圆柱形容器,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液体中浸泡着一个……
普莱斯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它。
勉强算是人形,四肢被金属支架固定着,胸腔被打开,心脏的位置连接着六七根不同颜色的管线,管线的另一头接在容器底座的控制系统上。
只是,它的头颅上戴着金属箍,箍上的指示灯缓慢闪烁着。
“活的。”
威斯克站在容器前,语气听不出情绪,“大脑活动正常。安布雷拉在测试什么?”
“测试你们。”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所有人举枪瞄准声源。穹顶二层的环形走廊上,一个穿白大褂的秃顶男人正扶着栏杆往下看,脸上挂着学术研讨会上的那种笑容。
“欢迎来到伊甸,各位。我是‘导师’。你们可以叫我博士,或者教授,都行,我不挑。”
肥皂二话不说抬枪就打。
子弹打在二层护栏上溅起火星,“导师”连头都没缩,只是笑着摇了摇手指。
“年轻人,别急,看看你们脚底下。”
普莱斯低头,这才注意到地板上镶嵌的金属条——那些不是装饰,是压力感应板。
刚才注意力全在容器上,忽略了脚下。
“你们站的位置,每一块感应板下面都连着至少三公斤C4。”
导师慢悠悠地说,“我要是被吓到,手一抖,按钮一按,咱们就一起上天,哦,不,应该说是你们上天,我这儿有防护罩。”
威斯克的目光从地面扫过,最后停在导师脸上:“你想要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导师拍了下栏杆,“把武器放在地上,踢到墙角,咱们心平气和地聊聊天,交流交流学术,威斯克,尤其是你——我有很多关于你身体的问题想请教。”
威斯克没动。
肥皂在通讯频道里低声骂:“这他妈怎么办?”
普莱斯盯着导师,脑子飞速转着。
感应板是压力触发的,但不可能每一块都装药,否则自己人在上面走也会炸,那一定是特定区域。
他眼角余光扫过地面,注意到自己和肥皂脚下的金属条确实有细微的线路连接,但往左三步远的区域,金属条上有一层薄薄的积灰,线路接口处也没有焊接痕迹。
没装药。
他不动声色地用鞋跟在灰上蹭了一下,做了个只有肥皂能看懂的标记。
“我有个问题。”
普莱斯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紧张,“你这地方挖了两个月,地下那个蛋到底是什么?”
导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随即又绽开:“你倒是做了功课,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建议你亲自下去看。等咱们聊完,我送你们下去。”
“现在就去看吧。”
普莱斯说完这三个字,抬脚就往左侧跨了三步,同时大喊,“肥皂!”
肥皂几乎在同一瞬间向侧方翻滚。
幽灵的***从入口高处发威,一枪打碎了二层走廊的照明灯,碎片四溅。
“导师”本能地缩身躲避,消失在护栏后面。
威斯克没有躲,他反而冲向了圆柱形容器,绕到背面找掩体。
地板上没装药的那几块区域被普莱斯踩中时,什么都没发生。
“混蛋,给我杀了他们!”
“导师”意识到被骗,怒吼着下达命令。
穹顶四角的闸门同时打开,涌进来的不只是感染体——还有三只体型更大的东西,两米多高,肌肉把迷彩服撑得随时要裂开,手里拎着改装过的加特林机枪。
“暴君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