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你还跟他说过些什么?”
她眸色一沉:“有一件事,我必须直言相告……我便是赵征后人。”见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又缓缓道,“昨日王爷命我过去,告诉我你是赵家遗脉。我实在忍不住,就跟他说,我便是浙江人士,小时在一户人家做活,听那边的人说,赵征女儿出世之时眉心有一点痣,可你却没有,幸他信了。
我冷冷瞥她:“你既然把我后路都堵死了,今日又与我说这个做什么?”
她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眸中渐渐红了:“我不信你没生身父母,他们若被冤死长眠地下,又因你一事死后还要倍受牵连,身为女儿,我又岂能冷眼旁观?”她哭道,“只如今,我求你保全傅府,我即便死了也安心!”言及于此,她自袖口处掏出一包药粉来,“这是砒霜,是我为自己备下的。只要你不牵连无辜,我便一死以谢你的恩德!”
我不解:“你为何要这样做?”
“我实走投无路了,我今日若问不出你的身世,王爷只怕也会杀了我的。你可答应我,替我保住少将军的命?算我求你了!”
“你是想让我保住傅麟郡的命?”
“不错。如果王爷怀疑傅府,只怕傅少将军也是死路一条。如果他出事,我即便活着也没意思了。”
我微微吃惊:“先听紫云儿说傅门老夫人有想将你配给傅麟郡的打算,你对他,是不是已经动了情了?”
“傅少将军是个好人,他虽不喜欢我,可自那开始,我便自视为他的人了。你离开傅府那日,我见少将军追着你,我知道他喜欢你。他这样的人,我想你不会不动心,我求求你放过他!”话刚完,她凄然道,“我只知道,傅少将军是无辜的,终使有千般万错,也轮不到他头上。”话音刚落,她将那药粉尽数倒进了喉内,我去阻她,却怎样都来不及了。
我将她轻轻拥住,自己也忍不住眼中渐渐湿了:“你对他,竟有这般情意……朱彻不是好对付之人,我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的。”
有血水自她唇角缓缓流出,她含泪道:“无论王爷怎样对你,你都不要跟他说你是傅将军的人,更不要提先在西罗被掳一事。我猜不透你们西罗人的想法,自然不明缘何你会这般想取王爷的性命。你一定要答应我,傅府若受牵连,只怕无辜枉死者更多……都是人命……紫云儿也会死的,她对你毫无防备之心,求你放过他们罢……”
我泪如雨下,只一个劲地点头:“我答应你就是,求你不要死,你死了,我的罪孽更重了。”
她面上扬起一丝笑意:“若可以,我不死……”可惜,她说完这话,终还是缓缓垂下了头。
我再抑制不住哭起来,朱彻这样人,我该如何做?如果牵连了傅麟郡,那还不如我自己死,可惜我一死了之,朱彻,会不会杀了他?可是,我又怎么能承认自己是西罗女子,若是承认了,西罗亦是灭顶之灾!
且说外头的人闻得哭声忙跑进来瞧,见状不由得大惊失色,有人立马跑去禀告了。我尤抱着碧云的尸首不放,他们原想将我二人拉开,无奈我松不得手,他们亦是无法。
半个时辰之后,有两个家丁匆匆赶来,言说王爷有令,即刻带我过去审问。那些人便上来硬将我拉了出去,我回首看碧云的尸体,心下是惶然得一塌糊涂。
我也不知自己是怎样被推进了那间屋子,只觉得这这屋子十分空荡,阴深晦暗,并不见有其他人在里面。我听得身后的门被“哐当”一声重重地带上,声音极沉闷,彼余音缭绕,令人心惊。我闻得别处似有人的惨叫声隐隐传来,脊背不由得阵阵发凉,手心冒出了丝丝冷汗。我极力抑制住心慌,只觉得此处的气息深重得令人无法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