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笑举杯:“大哥,月儿必不负所托,定为你酿出这世上最好的酒待你归来。”
大哥看着我,痛痛快快的笑了。那一夜,是我看见他最快乐的一夜。英雄壮志,锦绣前程,仿佛一切都唾手可得。
八
从后院出来,夜已经深了。我略饮了几杯,并无多少醉意,叫凉风一吹就醒了不少。倒是向来千杯不醉的两位哥哥醉倒了。
我吩咐了候在院外的随从去送哥哥们回房。我的贴身丫鬟初藕连忙迎上来,展了手上的披风给我系上。小丫头芜苏提了灯笼照着,初藕嗅见了我身上的酒香,低声问道:“小姐喝酒了?可是醉了?”
“只略沾了一点,无妨,回去吧。”
回到我住的院子里,惊觉爹爹就负手站在院子里,夜晚的风很凉,不停吹动他的衣袍。想来爹爹已经站了许久。我连忙走上前去。爹爹说:“月儿,你来,我有话跟你说。”我回头对一直跟着我的初藕说:“初藕,你回去吧。”初藕低声应了,把芜苏手里的灯笼交给我,转身离开了。爹爹怔怔的看了眼初藕离去的背影,转身跟我说,走吧。
我跟在爹爹身边,提着灯笼,这一晚我踩着他的影子,一直一直走。路仿佛没有尽头,我仿佛可以永远做了爹爹的女儿,一直一直跟在他身后。
最后爹爹还是停了下来,像是无端感慨有似乎别有深意的说:“月儿,你长大了。”
我不好答话,我知道爹爹话未完。
他长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月儿,尊贵显赫的太子,落魄无依的皇子,你选哪一个?”
我心中一惊。我早知爹爹对我的心思清清楚楚,但我没料到他会这样直白的问我。何况……太子?太子与我有什么关联,为何爹爹竟拿他和阿澈相比。
“月儿,从我知道你心思的那一天起,就想着如何成全你。我为你求了郡主封号,本想让你与三皇子更般配一些,可是竟叫皇后对你起了意。”
“爹爹,”我吐气成霜,“我不做太子妃。我心匪石,唯有阿澈一人。”
“阿澈……呵呵,我的月儿真的是长大了。好像昨天你还是个小婴儿,软软的躺在我怀里,一个劲的冲我笑。可转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年。”借着月光,他细细看我,轻抚着我的脸,说:“你长得跟你娘可真像。”
长久的沉默,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深远的回忆里面。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里哀伤又喜悦的神情明明灭灭。
良久,他理了理我的披风,沉声道:“天晚了,回去吧。月儿,爹爹一定让你快乐。”